_没有办法的办法
26-05-31 22:20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超话主持人(满级雷灵根卷哭修仙界超话)

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晚,可一旦来了,便是铺天盖地的热闹。
曲江池畔的杏花开得不像话,一树一树粉白的花瓣落在游人肩头,谁也不掸,倒像是故意留着那点春色。
沈鸢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瞧见杏花深处支着张胡床,榻上斜斜歪着个人,玄色大氅松松垮垮披着,里头露出一截石青色的衣领,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
是裴宴。
满长安谁不知道裴宴。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十八岁领兵打过硬仗的少年将军,回京养伤这半年,把长安城里的纨绔子弟挨个揍了一遍,偏偏皇上还夸他“有血性”。
沈鸢本不想走过去。
可偏生杏花枝太低,她经过时拂了一下,便有花瓣簌簌落了她满肩。她低头去掸,再抬头。
裴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极深,像是雨后山间的潭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看不透的暗涌。
他看她的时候嘴角似笑非笑,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慵懒。
“沈姑娘,”他开口,声音低而沉,像是刚从午睡里被吵醒,尾音却拖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踩着我影子了。”
沈鸢低头看。
日光正盛,他的影子被拉得斜长,而她的绣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影子的心口位置。
“……裴公子说笑了。”她抬脚要走。
“急什么?”
裴宴伸手,折了头顶那枝开得最盛的杏花,随手往她面前一递。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路边捡了颗石子,可那眼神偏偏不是那么回事。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眉心落到唇上,又慢悠悠收回来,像是无意,又像是什么都打量过了。
“替我把这枝花带到前头茶楼去,”他说,“给掌柜的看一眼,就说我说的,今儿曲江边的茶钱算我账上。”
沈鸢接过花枝,指尖触到他的指节。
他一动不动,仿佛没察觉,可那漫不经心的目光里分明多了一点什么,像猫看见了鱼,看似懒洋洋,骨子里全是伺机而动。
她攥着花枝快步走远,耳根滚烫。
身后传来裴宴低低的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风里,追着她的步子不放。
杏花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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