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什-鸥-
26-05-31 20:35

去看阿娘赶上她发病有点严重的一天,于是我发现无论大伯伯这人有任何瑕疵,他都实属超人,从此我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他、忤逆他......
无论是体力、耐力、精神力,此男都绝非扇贝
刚去的时候我还因为他凶阿娘凶的把我都吓到了而开始有些不满
然后和阿娘待了半天我完全理解了参悟了甚至觉得他太有耐心了......
阿娘发起病真的很恐怖,五分钟就要叫人过去用气音在那说要死了,但是她不会死,她只是躯体化了
但是药物能起到的作用就到这了,于是大伯伯不停帮她按摩,问她怎么了,什么都没有,甚至再过几分钟她可能就忘了当下,然后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我看着特别唏嘘,她现在错乱的大脑像我当年plus版,当时我大脑不正常时就这样对任何当下发生的事感到愤怒恐惧,要求立刻结束,
于是我甚至想起来后来总结出来了为什么在大二开始犯病
后来寻思起来,我感觉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生活还算顺畅,哈哈
没有压力,大把时间自在。于是这些中学时代堆积下的情绪就在一刻我的闲暇里爆发了,的确是因为那时闲了。
闲的有功夫哭了。
应该是吧?虽然也有可能是被解离掉了,所以我不记得了。
我奶感觉也是。肉体生活被好好安顿了,大伯伯甚至帮她剪指甲掏耳朵洗澡,给她补充各种营养还有大脑补剂。最后她更是有闲暇和足够的物质能力让大脑疯转。
大脑的混乱和肉体的增益叠加在一起,太吓人了......
精神有问题的人看人的眼神真的太让人掉san了,那种直勾勾地瞪着眼睛,用力到下一秒眼珠掉出来都不让人意外的力度和因为大脑显得不够有神因而有种机械的伪人感。反刍一下一共我才见过三次,全在这几年......
第一次是疫情期间,我爸用他那本来就有点凸出的眼睛这么看着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因为躲债、在家被疫情关了五个月、家里食物全吃光了我再不回来他差点死家里(妈的,仔细一想更吓人了,难以想象要是疫情期间回家发现一地狼藉床上还多了个死人我心理阴影面积),于是神经兮兮抓着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告诉我不要大声说话,会被听到的
我说什么被听到。他用一种被害妄想患者的眼神四处望望,然后用气音告诉我,隔壁会听到我们这有声音,他们会来抓他。他不能被发现,他在这儿藏了五个月,也不去做核酸,也不下楼丢垃圾,所以家门口在我进去时一地狼藉。然后我崩溃地跑出家,又发现因为封控我无处可去,最后被楼下热心的奶奶领回来家。我爸像个鬼一样从家里消失了。拉斯柯尔尼科夫要是有他那样的素质,在杀人逃走的那个夜晚,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直到那个奶奶说着要帮我收拾一下家里,于是我往自己的卧室走去,看到卧室门后的我爸用他微微凸出来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用手势比划着让我赶走楼下奶奶。
他怎么不四肢扭曲爬在墙上。恐怖程度都超过人类了。
第二次,掂量一下好像就没那两次吓人了。毕竟第二次有人用那种直勾勾到偏执的眼神看着我时,是赵苡然,在那个打架的夜晚。我骑车骑到他校门口停下看见他的那一个刹那,所有浪漫的幻想就全消失了。
他那时眼神就是这样可怕,正常人看一眼就觉得他精神状况不对,像个不可控的疯子,像是恐游里不给眼睛加高光的角色。
妈的,那天比他的拳头更吓人的就是此人眼里透出的大脑的状况。真和撞鬼了一样。
第三次居然是阿娘。她居然能露出这么吓人的状态。她居然会这样看着我。
我现在承认,我的精神疾病不算严重,就算在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也不算严重。
毕竟那只是痛苦,就算真跳楼了,感觉还算在人类理性框架内,至少,不能算恐怖。
但是阿娘真的会用一种极大的力度抓着我,甚至揪着我的头发让我凑过去,用一种人死前努力吐出最后一句话的用劲,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担心被发现了于是鬼鬼祟祟地只用气音,又像被鬼上身一样和我说
快跑。大伯伯在烧死人饭。
屋子那么昏暗。恐怖片一般就这么布景。
之前都是听大伯伯转述,说阿娘怎么在半夜叫他起来,和他说房间里有女人在地上爬、衣柜里有人在动
这下给我亲历上了。于是觉得大伯伯精神力真是太强了。
他居然只是和我抱怨听着多让人发毛。
老子要被吓吐血了,下午还只是觉得阿娘有点折腾,五分钟就要折腾一下,让我好累。
晚上我真有点怕她了。
体力精力也是一等一牛逼。
我只是在那待着三四个小时,晚上已经力竭了。
大伯伯居然在晚饭还能有精神像幼教一样哄阿娘。
而且他居然还有力气经营自己的生活。阿娘真的现在是一个特别消耗人的状态,特别吊着人的精神,令人没有一秒可以放松,因为她每一秒都不可控,不知何时会大哭大叫或者说自己想死,或者是呛着、发抖、失禁或者产生别的需要麻烦他人的行为,然后又在十分钟后忘记他人为她做的一切,然后再次重复。重复。重复。
特别消耗人。
大伯伯居然还能保持他的洁癖,把整个家收拾干净,每天变着花样做菜,考究地使用他的调料,用多种调料勾兑出层次丰富的菜。
他居然比前两个月更平静了,是真的平静,不是发疯前那种让人能感到风雨欲来的平静。我在这待一下午已经崩溃了。
我操。超人。至此我是真的有些佩服他。为了自己那样一点对老母亲的不忍,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于是说起来大伯伯有点招精神病在身上的。他能只是发病了几年,也蛮牛逼的。
对他死亡的前妻我也只有一些恐怖的印象了,回想起来,幸好小时候没开智。
在我小学时,爷爷去世了。这个恐怖的阿姨居然在我爷爷葬礼时和我开玩笑打趣,问我猜猜今天谁没来。
我不愿意说爷爷没来,我知道他死了。我就说了些别的不重要的没来的亲戚。
她就那样一直笑着否定,然后再问我。一次一次问我,直到最后告诉我,我爷爷没来啊,因为他死了,我们现在要去参加他的葬礼噢。
她那时居然一直笑着。我都要绷不住哭了。但她真的好像觉得这是个玩笑。
小时候只在关注我那时好想哭,爷爷是第一个离世的亲人。长大了反刍回来好吓人。而那个时候她也是个死人了。
好多精神污染。这个时候发现解离真是好使的东西,要给它含冤昭雪。几年前还觉得它好吓人,让我不是自己了。现在发现不是自己真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精神有一个阀门,就算这个阀门断电断得太快了,也总比没有它因而整条电路报废要好。这个阀门应该来自于妈妈,她的心大稀释了父系精神电流过大的冲击。
真的挺好用的,于是这蹉跎的两年没有在我过于敏感的心上留下些什么。明明好像连生存都很困难了,找工作全是挫折,但回过头看,我全都不记得了,记得的也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实感了。
除了容易忘记之外,暂时还是利大于弊的。而忘事,就靠记下来就好。
写完小作文立刻把这件事解离掉,然后再睡一大觉。幸好我嗜睡,所以我的大脑神经总有时间修复......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