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异才-24k纯老学究
26-05-31 20:01

【红莲池里白莲开——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
看过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之后,我宣布谢南枝是我最喜欢的银幕形象,不知道有没有“之一”。
南枝第一次出场:昏黄的客栈,混乱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吆喝,其中穿插着一个女子身影,身形单薄,乌发垂腰。她一直没有露面,但始终有条不紊处理着客栈事务。直到一场不得不来的相亲,将她正式拉到镜头之前。眉目分明,脸型圆润,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这便是观众对于南枝的第一印象。面对富豪家四兄弟同时求婚,她只说了一句“我想要招婿”便软性请走了众人。几年后遭逢大难,客栈失火,父亲受伤。她又遇见富豪家的老大,还带着有钱的老爹来提亲(此处老爹反复强调“要生儿子”),眼里满是渴望。她待客无比礼貌,但意志仍然坚定:“我暂时不想结婚。”即使明白拒绝之后意味着什么:自己白天要去饭店刷盘子,晚上要睡在小窝棚,忍受老板的盘剥,照顾父亲的伤病……但她仍然没为金钱妥协。因为她更清楚进入婚姻意味着什么。
南枝在郑木生意外身亡后,代替木生给他夫人叶淑柔写信、寄钱,二十年如一日。后来决定说出真相,却阴错阳差使得淑柔误会,搬家远走。接下来的四十年里,她一边教书,一边抚养捡到的弃婴,一边给淑柔写信,然而以自己名义寄出的信竟然没有一封能送到淑柔手中。木生拉着狄功在客栈的杂物间里开设私塾,教华侨孩子们读中国书。一开始南枝是反对的,因为泰国禁止私设学堂,她怕一旦学堂暴露给客栈带来灭顶之灾。但木生说要让孩子们知晓来处,不忘根本,打动了出生在泰国的她。后来她也成了学堂里的一员,从不识几个汉字到后来走上讲坛,用清晰流丽的字迹写下板书和家书,甚至创办华人学校。有人说南枝帮木生照顾夫人是出于对木生的暗恋,终生未婚也是为了木生,但这样解读恐怕把境界看小了。南枝假扮木生是真,但六十年来她始终过的是自己的日子。她的信条是“靠自己,我心里踏实”,所以帮助淑柔完全出于内驱,因为她相信这样做是对的,只有假扮木生才不会让淑柔的希望落空,才不会让淑柔的孩子们伤怀,才能让淑柔顺理成章地接下海外来金。若依佛理,她抚养孤儿是续个人之身命,教育学生是续万人之慧命。其价值并不比自己结婚生子来得低。一定要把异性关系往恋情解读,一定要把女性形象套进婚育的框架,此类观念可以休矣!
在异国风情的整体存在中,晚年的南枝“花木成畦手自栽”,两位老人“白头相见江南(暹罗)”,华侨们教孩子“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泰国诗琳通公主最喜欢的中国诗),还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南枝和淑柔二十年的通信里也有着一颗中国人的心:“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七夕当夜,你衣锦归来,仍是少年模样……”原谅我老学究的枯笔,只能煞风景地说一句“不减唐人高处”。然而我老学究的脑子,却总觉得七夕的主题不是恋情,而是宿命,是人直面命运种种,然后等待天意审视。木生、南枝、叶淑柔,恍然间觉得这些名字都有寓意。木生是根;南枝是枝,“越鸟巢南枝”,终究要回到(精神的)故乡;淑柔姓叶,是被滋养的叶子,同时“柔”而“韧”,三个人里坚韧精神最集中表现的就是她。
影片的最后,淑柔千里迢迢飞到泰国要见南枝,导演仍然为南枝的出场做足了铺垫:远离喧嚣的居所,播放潮剧的电视,水绿色的室内装潢(好似传统藏书阁),热心公益的学生,继承精神的后辈,饱含期待的来宾。当光回路转,柳暗花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幅对比鲜明的画:数不清的红艳木棉花,看花的老人满头白发。南枝见到淑柔,轻轻捻起一朵木棉花送给她——“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淑柔是橡树近旁的一株木棉,导演把红莲般的木棉花送给了她。那么南枝呢?请允许我再引一句唐诗“红莲池里白莲开”,再合适不过了。#给阿嬷的情书[超话]##给阿嬷的情书##电影给阿嬷的情书#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