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蔚池嘉寒[超话]#
(下)
夜里又下了雨,池嘉寒被外面的雨声吵醒,心烦摸了摸肚子,便不再继续睡了。
下腹已经硬得像块石头,沉沉压在腰上,翻不了身,也躺不平。他试着侧过去,手臂撑着床板一点点地挪,半晌,只换来了腰后一阵酸胀的抗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如今这腹中的胎儿随时都有可能生,许则叫他不用太担心,他的胎位很正,胎儿的头正好就落在下方,所以下腹才会绷得有些紧。
肚皮被宝宝撑得又亮又紧,薄薄的,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池嘉寒坐在床边稍喘了一会儿,额角就沁出了许多汗。内衣的领口湿了一片,贴在锁骨上,黏黏的。
夏日里突如其来的阵雨,微风带着水汽扑上面颊。
池嘉寒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瞬间漫上来,沿着脚踝,一直爬到膝盖。
“嘶——”
日渐浮肿的小腿肚让他在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腿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胖了一圈的脚踝,踩在地上像两只发面馒头,慢慢皱起了眉。
“好丑。”
他自顾自地吐槽道,又只好重新坐回去,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按着,给脚踝按摩放松。总算是缓和了一点,他便起身,慢慢走到窗边。
饱满圆润的孕肚跟在前面晃着,沉甸甸地往下坠,他不得不用手托着。脚步发虚,让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胸口被压得酸涩。
推开窗,舒爽的凉意从皮肤钻进心里,干燥的空气被雨水浸润,舒服得让池嘉寒眯了眯眼睛,伸了个懒腰。
眉头渐渐展开,雨里弥漫着绿草的清香,红花的甜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搭上窗台,望着雨中院子的另一副模样。
树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熄,橘黄色的光晕被雨雾洇开,还有那青石板上的积水,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镜子。
小家伙在肚里面翻身,原来ta也没睡。池嘉寒笑了一下,雨丝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眨了眨眼,那滴水便顺着睫毛滑下去,滑过脸颊,像一颗未曾落下的泪。
“宝宝,你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轻声问肚子里孩子。
宝宝愉悦地在里面打滚儿,池嘉寒把手覆在了ta淘气踢自己的位置,拇指轻轻地揉了揉那个凸起。
“夜深了,睡吧。”他温柔哄着孩子。
肚子里的宝宝很听话,很快就不乱动了,池嘉寒笑盈盈地望向窗外,却忽然瞅见不远处的矮树堆好像晃了晃。
细密的雨帘中一个黑黝黝的影子悄然向房屋方向靠近,池嘉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捧着肚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意外发现那个黑影好像停下了脚步。
池嘉寒越看越觉得熟悉。那个身型,那个站姿,那个隔着雨幕都能让他心口发烫的影子,他怎会认不出。
鼻头一酸,眼眶立马就红了。他撑着窗台,笨拙地转过身,托着肚子就往门口走。
步子又急又重,光着脚都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孕肚也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他也不顾了。
“贺蔚!”
那黑影在雨中直直站着不动,池嘉寒就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你进来啊!”他着急地在屋内喊,可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还想转身离开。
池嘉寒顾不上那么多,冒着雨就要冲出去,那人影终于快步向他走来。
贺蔚浑身都湿透了。
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睫毛上挂着雨珠,一眨眼就落下来,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泪还是水。
他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单衣,湿透了就全贴在了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膛的轮廓,比之前更加壮硕。靴子上全是泥,裤腿卷到小腿,露出一截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脚踝。
“你干嘛站在外面淋雨?”池嘉寒拉着他进屋,随后又挺着肚子去找干毛巾和衣服。
“快把湿衣服脱下来!”他心疼地催贺蔚,但对方明显再犹豫,没有要脱掉的意思。
“宝宝……”
这会池嘉寒已经找来了毛巾和衣服,就站在他身旁。见贺蔚久久未动,双眼无神望着前方,池嘉寒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说罢,他便伸手想去帮贺蔚把衣服脱了。
“别碰我!”
贺蔚言辞犀利又大声,还一把甩开了池嘉寒靠过来的手。
“别碰我……别碰我……”
池嘉寒愣在了原地,贺蔚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恍然惊醒,他伸手抱住了池嘉寒,哭泣了起来。
“你不要怕我……不要嫌弃我……不要离开……”贺蔚的声音被池嘉寒的身体掩盖了大半,模模糊糊,池嘉寒只觉得听了心痛。
他咬着嘴唇、鼻子一抽一抽地哭,边哭边在那道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可池嘉寒觉得他根本没做错什么事。
“好了,我在呢,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他拿着毛巾将贺蔚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擦干,温柔抚摸着他的耳垂,“为什么会这么说,贺蔚?”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不是知道的吗?”
“嗯……”贺蔚攥着他的衣服,声音哆哆嗦嗦的,池嘉寒让他赶紧把衣服脱掉。
“再这样下去你会感冒的。”他低头亲了亲贺蔚的额头,接着便伸手去解贺蔚的衣领,随后外衣被慢慢脱下。
池嘉寒被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所震惊,原来这就是贺蔚害怕他看见的东西。贺蔚的身子再止不住地颤抖,他连忙为他穿上了干净的新衣服。
“冷不冷?”
他紧紧抱住贺蔚的身子,虽然硕大的孕肚挡在两人之间有些突兀和麻烦,但贺蔚依旧固执地牢牢环住池嘉寒的腰。
“不冷,小池你的身子很暖和。”
贺蔚的脸颊贴着他的肚皮,能听见里面转来咕噜咕噜地冒泡声,他缓缓抬起头,没想池嘉寒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重重亲了一口。“ta刚睡着呢。”
贺蔚点点头,拉过池嘉寒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我身上的伤……有没有吓到你?”
他小心翼翼询问,但池嘉寒只是摇了摇头,靠在他熟悉的怀抱里,默默流下了眼泪。
那个能永远给他带来安心,给他幸福的男人,他怎会因为那狰狞的伤疤而害怕讨厌。
“怎么弄的?”他小声问着。
“战场上留下的,早就不疼了。”
可池嘉寒刚才,明明就看见了有些伤口还在流血,贺蔚又怎么会不疼,说着就要让叫大夫来给他治。
他蹙着眉的小表情给贺蔚看笑了,“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他摸了摸池嘉寒圆滚滚的孕肚,脸埋在他肩窝里,“今晚就别麻烦许则了,我只想和你待在一块儿。”
“那你刚才为什么站在雨里不进来,”池嘉寒回头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眼角挂着委屈的泪,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就晚了,”贺蔚自然捏着池嘉寒脸颊上的肉,“谁知道这到了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害我全身都湿了!”
“你傻不傻,下雨了就在路边停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
池嘉寒回头瞥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拍开了那只捏自己脸颊肉上的手,眼眶突然一酸。他好像意识到了贺蔚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赶回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转过身躲进了贺蔚的胸膛。
“又没人催着你回来,你干嘛这样啊……”断断续续的哭腔,再加上那双通红的眼睛,贺蔚心一颤,为他摸去溢出的泪水,然后拍着后背哄道。
“我想你了,想得实在受不了就快马加鞭地赶路,只想早点见到你和孩子,这样我的心也就落下了,终于能安稳。”
“原谅我宝宝,”贺蔚去吻他的唇。
池嘉寒的嘴唇很凉,上面还淌着泪水的咸。贺蔚轻轻舔去那酸涩的苦,种下只属于他的甜。
孕期的人身体格外敏感,贺蔚只是轻咬了一下,池嘉寒的身子就猛地一颤,吓得贺蔚连忙松了口,用手扶稳了他腰。
“怎么了?”
池嘉寒无辜看着他,他捧着贺蔚的脸问道,拇指一遍一遍抚摸那被风沙磨出来的粗糙。
“没事。”贺蔚继续含住那片唇,细细品尝着,这久别重逢的味道。池嘉寒闭上了眼睛,手从他的脸上渐渐滑至后颈,微微收拢。
一番亲吻下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望着对方,然后笑了,又重新抱在了一起。
“你还会走吗?”池嘉寒问他。
“不会,仗都打完了,不走了。”贺蔚刮了刮他的鼻尖,“接下来就要养小孩咯,我还得赚钱ta呢!”
池嘉寒被他逗笑了,“咯咯咯”停不下来。身前的孕肚在跟着他抖,贺蔚好奇便翻了个身,趴在那肚子上听里面的动静。
圆润的弧度下偶尔会有一阵波浪般的蠕动从肚脐下方滚过,池嘉寒告诉他,宝宝马上就要生了,所以这几天动得特别厉害。
“真的吗?”贺蔚欣喜看着他的眼睛,他的手在肚子缓慢揉着小圈,然后垂下脑袋亲了亲那层薄薄的肚皮。
指腹覆在腰侧能感受到下面细微的颤动,像蝴蝶翅膀在掌心扇动。贺蔚整张脸都陷在那弧度里,皮肤的温热透过面颊渗进来,他又是亲又是吻的,简直爱不释手。
“累不累?”他抬头问池嘉寒。”
“还好,ta很听话的。”
“那就好,像你。”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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