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精》

加一点糖精， 缓和咖啡过深的苦。

或许爱情也是如此，总需要几句温柔的话， 替漫长的沉默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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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

粉底遮住失眠后的苍白， 口红掩去夜色留下的疲惫。

她对镜微笑。

化妆久了， 便懂得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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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约前， 她把耳环换了两次。

后来还是选了那副最亮的。

像是想替什么发光， 又像是在等待谁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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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缓缓旋转。

褐色漩涡里， 倒映着对面的男人。

他们坐得不远， 却也算不上亲近。

隔着一张圆桌， 隔着几句天气， 隔着许多年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忽然想起

年轻的时候， 喜欢一个人很简单。

一句晚安， 一句想念， 便足够让整颗心明亮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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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朝她笑了笑。

那笑意停留在唇边， 却没有抵达眼睛。

她轻轻靠近一些。

空气里有淡淡木质香， 还有成年人的默契。

有些关系， 早已不必询问名字。

一个眼神， 一场晚餐， 便知道故事会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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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窗外灯火退成遥远的星群。

她靠在床头， 听见身旁均匀的呼吸声。

那声音安稳而平静。

像旅馆的空调， 像深夜行驶的列车， 像某种与爱情无关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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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有人曾在电话另一端， 说着永远。

说着未来。

说着那些后来没有实现的话。

那时候她相信。

甚至觉得， 一句情话的重量， 足够抵过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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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结婚了。

那些话越来越少。

再后来离婚了。

便再也没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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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已经凉透。

杯底残留着一点未化开的糖精。

她轻轻搅动。

忽然明白

这些年怀念的， 或许从来不是谁的拥抱。

而是有人愿意为自己停下片刻， 认真地说一句：

今晚的月色很好。

而妳， 也很好。

一林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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