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吃香菜7
26-05-31 09:44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小潭山没有天文台[超话]#
沈谭/

  谭又明烦死了。

  沈宗年这个人太轴,以前就这样。有事不说,受了伤不吭声,问他就是“没事儿”,等谭又明自己发现了,气得要死跟他吵,他倒好,一声不吭地听着,听完该干嘛干嘛,下回还这样。在一起之后,谭又明以为能有点进步,结果呢?一点都没有。

  前两天谭又明发现他手臂上有道伤口,掀开袖子一看,缝了四针,都过去好几天了。谭又明当时就火了:“这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伤的?还缝针了,你跟我说过吗?”沈宗年把袖子放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事儿,快好了。”

  没事儿没事儿又是没事儿。谭又明气得当晚就收拾东西走了,没回自己家,去了陈挽那儿。

  两天没搭理沈宗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晚上也没回去。

  第三天,关可芝女士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让他回去一趟。谭又明没多想,开车回了谭家老宅,一进门就看见沈宗年坐在客厅沙发上。外套脱了放在一旁,衬衫袖子放得规规矩矩,人坐在那儿,比平时好像瘦了一点,也蔫了一点。

  谭又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跟关女士打招呼,跟谭父说了几句话,全程没看沈宗年一眼。沈宗年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关女士留饭,谭又明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出了门,沈宗年跟了上来。

  “上车。”沈宗年说。

  谭又明没理他,继续往自己车那边走。

  “谭又明。”沈宗年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哑。

  谭又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宗年就站在那儿,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抬着那只受伤的手臂,声音不大:“手疼。”

  谭又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什么时候喊过疼?前两天谭又明发现这伤口的时候,问疼不疼,他说“没事儿”。

  现在喊疼?

  谭又明看着他,沈宗年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什么。但谭又明认识他二十多年,他看得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真的疼得受不了,是在低头,是在求和,是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才把从来不肯示人的东西摆出来给他看。

  谭又明站在那儿,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心里那口气憋了两天,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想说“你不是说没事儿吗”,想说“疼死你算了”,想说很多很多话,但看着沈宗年站在那里、手臂微抬的样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车门。

  “上车。”谭又明没好气地说,“我开车。”

  沈宗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谭又明发动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声音硬邦邦的:“伤口给我看看。”

  沈宗年把袖子卷上去,纱布干干净净的,没有渗血,看起来还好。谭又明瞥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缝了几针?”

  “四针。”

  “怎么弄的?”

  “不小心。”

  “沈宗年。”谭又明声音沉下来。

  沉默了几秒,沈宗年才说:“沈家的…”

  “有完没完,一群垃圾…”

  沈宗年知道谭又明最听不得这个,拉着谭又明的手,“真的处理好了,谭又明,这次是真的”

  谭又明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忍住了没发火。“换药了吗?”

  “还没。”沈宗年顿了顿,“约了今天,等会儿一起去。”

  谭又明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沈宗年坐在副驾驶上,微微侧着脸,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他的眉眼,明明灭灭的,把那副惯常冷淡的面孔照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你就不能跟我说吗?”谭又明的声音低下来,没有怒气,只剩无奈和一点点心疼,“受了伤跟我说,疼了跟我说,什么都跟我说,很难吗?”

  沈宗年没回答。

  谭又明把车靠边停了,拉起手刹,转过身看着他。

  “沈宗年,我不是别人。”他说,语气很认真,“你在我面前不用逞强。你疼你就说疼,你难受你就说难受,我不会笑话你,也不会觉得你不够好。你到底明不明白?”

  沈宗年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知道了。”

  谭又明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他那只受伤的手臂,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还疼不疼?”他问。

  沈宗年抬起眼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松动。

  “……有一点。”

  谭又明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

  “疼着吧,”他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耳朵尖红了,“去换药。”

  沈宗年“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着谭又明的侧脸。车窗外是香港的夜色,霓虹灯的光落在谭又明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看着看着,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很轻,轻到谭又明没有发现。 http://t.cn/AXGw60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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