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以外国人赞美中国——重读鲁迅1

从小学时代就开始读鲁迅了。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小学语文老师铿锵有力地朗诵友邦惊诧和刘和珍君的声音。初到厦大任教时，还曾在鲁迅厦大故居的隔壁住了一年半，亲身感受了鲁迅留下的气息。移居普洱开始人生颐养阶段后，有了大把的时间，便决意重读鲁迅——通读鲁迅全集。边读边思边记边写，成为“重读鲁迅系列”。我将逐渐发出。
第一篇谈鲁迅对一种至今仍然盛行的现象的评论。在发表于百年之前的《灯下漫笔》（1925）一文里，鲁迅分析了这种现象：假之以外国人来赞美中国。
鲁迅对这种现象非常反感。他不仅剖析了中国人热衷于用外国人的称赞来满足自己合群的爱国的自大；而且还特别分析了某些赞赏中国的外国人的险恶用心。他指出：
我们的那些所谓的爱国者，面对那些嘴上赞美中国而心里想吃中国人的肉的外国人，却心生窃喜，以为他们将被中国同化了。岂不知那些赞美中国的外国人，有一些心中认为中国人是劣种，只配永远是原来的模样，所以故意称赞中国的旧物。罗素在西湖，见轿夫含笑，便赞美中国人；但是轿夫如果能对坐轿的人不含笑，中国也早不是现在的中国了。
与多数喜闻乐见外国人称赞中国的国人不同，鲁迅反而更欣赏那些批评甚至憎恶中国的外国人。他指出：
如果外国人来到中国，倘能疾首蹙眉而憎恶中国，那他一定是不愿意吃中国人的肉的。对于这样的外国人，我诚意地捧现出感谢，因为他们才是真有良心的可佩服的人。
自大不是自信。真正的自信不惧批评、不惧憎恶，甚至欢迎批评，无论批评的动机如何，真正的自信无需外部的称赞并警惕虚假的、别有用心的外部夸赞；而自大则热切需要各类赞美颂扬甚至崇拜的随时供养，而且绝不满足于自吹自擂，还特别需要外国人的称赞和吹捧，如若没有，或者不够，就给出大量的好处换来称赞，或者用各种压力强迫别人/别国称赞，或者篡改文字甚至无中生有地杜撰出外国人的称赞。
配图取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