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网管_
26-05-30 22:13 微博认证:搞笑幽默博主

#荣仁之量[超话]#彻底暴露7
感谢,终于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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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胡建仁是被疼激醒的,痉挛从腰眼一直坠到小腹尽头,像有什么东西忘了带走,只留下空荡荡的闷痛。腿根火辣辣的,连并拢膝盖都发抖。浑身酸得像被捶打过一遍,眼睛还因为哭得太厉害有些红肿。

睁开眼,是医院的天花板。日光灯刺眼,他眯了一会儿才适应。

陆一波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推门,看见胡建仁睁着眼,他大叫一声,“仁哥!你醒了。”

胡建仁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没发出声音。陆一波赶紧把床摇起来一点,把水杯凑到他嘴边,胡建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顺着喉咙往下淌,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瞧着胡建仁面色还行,陆一波小心翼翼地把医生的话转述过来。

流产。胡建仁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他离开是对的,孩子也随他,都知道自己离开。子宫里的那团血肉,还没来得及长成人形就走了,像是替他做了决定。省得他纠结要不要告诉周荣,省得他纠结周荣会不会要,省得他纠结这个孩子生下来该怎么活。

身下的疼痛尚可以忍受,可想起周荣眼睛就酸得厉害,心脏也疼,眨了两下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泪水流到耳朵里,胡建仁想擦又发现自己手还扎着针,也没力气,干脆不擦了,就那么躺着,任眼泪往下流。

陆一波给他拿了药回来发现胡建仁躺在那流了一滩泪,吓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挪开,抽出几张纸巾,又不知道该往哪擦,最后把纸巾塞到胡建仁没扎针的那只手里,“仁哥我,我联系荣哥,马上,你你你别难过,孩子……肯定那个,还能有的。”

胡建仁不知道说什么,闭上眼睛没去看他。还能有吗,周荣也许还会有小孩吧,孩子应该有个年轻漂亮的真正意义上的母亲,而不是他这样的。一个男人,一个连自己身体里多了个器官都不知道的男人,一个连孩子没了都没感觉的男人。他连流眼泪都觉得没立场。

陆一波看胡建仁闭着眼休息,自己轻轻关上门出去了。他靠在走廊墙上翻到朗博文的号码打过去。响了很久,快断的时候接了。

“陆一波你最好有正事。”朗博文那边有风声,听起来在开车。

“仁哥醒了,荣哥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朗博文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不像刚才那样吊儿郎当,“关机了?”

“通了没人接,第二次再打就关机了。你那边能联系上荣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朗博文说了句“我试试”就挂了。

朗博文被留在公司之后就没给那帮老头好脸色。那几个股东坐在会议室里,一个个正襟危坐,等着他这个“周董的人”传达指示。

朗博文懒得跟他们废话,从包里抽出一把精致小刀拍在桌上,刀身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董吩咐的,你们照做就行,别搞小动作。”他看着那几个老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觉得好笑。这伙人还以为周荣是二十年前那个能随便拿捏的私生子,也不看看荣城现在是谁的天下。

说完朗博文就走了,他今天没空陪这帮老东西玩。洋洋下个月出国读大学,签证、机票、行李,一堆事等着他。他开车回家的路上给洋洋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洋洋在那头说随便,他说那就吃火锅。

挂了电话心情正好,陆一波的电话打进来了。

朗博文听完陆一波的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周荣不是会失联的人,特别是胡建仁还躺在医院里,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玩消失。朗博文方向盘一打,正准备掉头往医院方向去。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荣哥”两个字。

他接起来,“荣哥,你在哪?陆一波说你电话打不通——”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周荣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点南方口音,“你是周荣的人?”

朗博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表情没变,声音却沉下去了,“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周荣现在在我们手上,想他活着,让周家的人来接人。具体地址我等下发给你。”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别报警。”就断了。

朗博文低声骂了一句,把车熄火靠边,给周荣司机和王姨都打了电话确认没见过周荣,又陆一波发消息:荣哥出事了,你那边稳住,先别告诉仁哥。

陆一波:?什么事?严重吗?

朗博文没回。他坐在车里,把刚才那通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方说“让周家的人来接人”,不是要钱,不是要条件,点名要周家的人。朗博文靠在车上长出一口气,真是好久好久没遇到这样不要命的傻逼了。绑架周荣,不知道咋想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十年没打过的号码,毫不犹豫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三声就接了,声音苍老,“喂?”

“老爷子,周荣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知道了。”

朗博文没再废话,挂了电话发动车子。他把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越野车在市区的高架桥上蹿得飞快。他一边开车一边想,洋洋今晚的火锅估计吃不成了,等会儿得发个消息让他自己解决。

胡建仁靠在病床上,陆一波刚才出去接电话到现在没回来,走廊上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不对。胡建仁对“不对”这两个字敏感得很。在他为数不多的亲情体验中,他妈经常这样压着嗓子说他是恶心东西。

他睁开眼,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针。针头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血,他随手用棉球按了按,没等血止住就下了床。腿根还酸,落地站不稳,他扶着床沿站了两秒,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拉开门的时候陆一波正靠在走廊墙上打电话,看见胡建仁出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仁哥,你下来干什么?你躺着你——”

胡建仁没理他的惊慌,伸手把手机从陆一波手里抽走。陆一波下意识要抢,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胡建仁的脸太白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还红着,气势却压了陆一波大半。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电话那头朗博文的声音还在,“——荣哥那边的消息我已经——”

“朗博文,周荣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朗博文大概在看是不是陆一波打来的电话,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仁哥,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养病,我——”

“我问你周荣怎么了。”胡建仁语气很平静,面无表情。陆一波在旁边无端感受到一股第一次见周荣才有的寒意。

朗博文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仁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管看到什么,都注意自己身体。我已经带人过去了。”

胡建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电话挂了还给陆一波,“送我过去。”

陆一波接过手机,像是要哭了,周荣被绑架这事肯定不会危及生命,但是胡建仁要是出什么事他的生命就要危急了啊!

陆一波踌躇半天,最后把外套递给胡建仁,“仁哥,披上吧,外面凉。”

一路上陆一波恨不得把刹车当油门踩,只祈祷朗博文办事快点,别胡建仁去了还没处理完。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胡建仁的脸色,那人裹着外套缩在座椅上,手还搭在小腹。

车在城郊一栋烂尾楼前面停下来,胡建仁推开车门就往下走,腿根还疼,落地的时候差点跪下去,被陆一波一把扶住胳膊。

“仁哥你慢点——”

胡建仁站稳了,松开陆一波的手,往那栋黑漆漆的楼里走。地上有碎玻璃和砖头,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走了十几步,拐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转角。

朗博文站在一边,酒色衬衫上全是灰,手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他身后站着几个人,看穿着不像安保团队倒像是正规军,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杵在那儿,脚下还有几个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的男人。

胡建仁没看他们,他的视线钉在墙角那个人身上。

周荣靠坐在一面断墙下面,衣服上全是血,深色的一大片,分不清是湿的还是已经干了。他的头垂着,下巴抵在胸口,整个人像一截被随手丢弃的布料,软塌塌地堆在那里。

胡建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他托住周荣的下巴,把那颗低垂的脑袋轻轻抬起来。周荣脸上有血,额头上有伤口,嘴角有干涸的血痕,脸色灰白得不像活人。

“周荣。”胡建仁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陌生。

周荣的眼珠转了转,慢慢聚焦。

“建仁……”周荣用气音叫他,还在笑。满脸的血污,嘴唇干裂起皮,他还在笑。

胡建仁没笑,他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把周荣裹住,然后把人从墙角捞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按在他腹部那一片深色的濡湿上。指尖触到伤口的时候周荣整个人抖了一下,闷哼一声,但没有躲开。

周荣靠在他肩上,呼吸又浅又急,胸腔里像装了一个漏气的风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杂音。他动了动,把脸埋进胡建仁的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费劲地深吸一口。

“找你……好久……”周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次艰难的喘息,“好久好久……”

胡建仁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找什么,找谁,找多久。他只知道掌心下面那一片黏腻的温热正在往外淌,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周荣的腰往下流。他把手按得更紧了一些,紧到周荣又抖了一下。

“别按了……疼……”周荣皱着眉抱怨,语气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好像他不是被捅了几刀靠在烂尾楼里等死,而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嫌胡建仁给他盖的毯子太重了。

“疼就闭嘴。”胡建仁说。

周荣没闭嘴,他的嘴贴在胡建仁的锁骨上,一张一合地继续说着,那些温热的气息和黏腻的血尽数留在胡建仁的皮肤上。

“你以前……是我秘书……”周荣说。

胡建仁没搭理他,转头朝朗博文吼了一句,“叫救护车!”

朗博文一开始本来也想去给周荣止血,但是刚靠过去就被骂走了,周荣说自己死不了,骂朗博文处理太慢知道胡建仁要来了又骂陆一波啥也办不好。

他已经打过电话了,只不过叫的是周荣自己的医生。朗博文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说地址一边挥手吩咐把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人拖出去。现场在清理,脚步声、发动机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周荣的声音没有被那些声音盖住,它就贴在胡建仁的皮肤上,直接震进他的骨头里。

“很厉害的……什么都会……我什么都……交给你……”周荣说一句喘一下,“上辈子就是……”

上辈子。胡建仁听见了,但他没力气去想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里那一片正在往外涌的温热上,集中在周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上,集中在周荣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越来越沉的事实上。

“你在那条巷子里……救过我……”周荣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只剩气音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砖头……你拿砖头拍他们……记得吗……你衣服上全是血……我的和他们的……”

胡建仁的眼眶开始发酸,不是因为这段话的内容,他根本听不懂周荣在他妈讲什么,说话断断续续没头没尾。是因为周荣的身体分明还在流血,分明还在疼,分明每一秒都在往死亡的方向滑,还在这给自己讲莫名其妙的故事。

“还有一件事……还有那个四级成绩……我去你学校办事……顺手查的……就是,想看看你待过的地方……”

周荣说到这里的时候竟然还笑了一声,那笑声被一口血呛住了,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胡建仁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收,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周荣的嘴唇在说话,在笑,在咳血,在做一切一个性命攸关的人不应该做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靠着你就能睡着……”周荣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胡建仁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见,“建仁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荣……你别说了,周荣……”

周荣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攒力气,然后又说了一句。

“因为你的呼噜声……太吵了……直接把我震晕了……”

胡建仁止血的手没忍住用了点力。

周荣嚎了一声,连带着咳嗽和笑,笑出来的全是血沫子,糊在胡建仁的身上,温热黏腻。“谋杀……亲夫啊……”他一边咳一边说。

“你再讲冷笑话,”胡建仁的声音在发抖,周荣太混蛋了,“我现在就走。”

“别走……”周荣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胡建仁的衣角,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别……建仁……我找了你这么久……”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胡建仁必须把自己的耳朵贴到他唇边才能捕捉到那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好久……好久……”

周荣的手顺着胡建仁的胸口慢慢往上,颤抖着,一点一点,摸到了他的脸。指尖从下颌划过,经过嘴角,经过鼻翼,最后停在他的眼镜腿上。金丝眼镜,周荣给的。周荣的指尖碰了碰那副眼镜,想把它取下来,但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在胡建仁的耳朵边上滑了几下都没能勾住镜腿。

胡建仁抓住那只手,把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它掌心贴着颧骨,手指垂在他的耳朵旁边。

胡建仁的泪砸在周荣的脸上,和周荣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忽然好恨这个人。

他好恨周荣给了他那么多,给了他房子、公司、剧本、基金,给了他一个从来没有人给过他的未来,然后又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这些东西随时都可能消失,这个人随时都可能不在。

胡建仁不是不爱周荣,他爱得太散,太早,太隐秘。早在那个二十世纪末尾的酷暑,早在那条漆黑的小巷里他无意间路过本来不打算插手的一场围殴,早在他转身撞上周荣胸口的那一秒,他的爱就散出去了。他每散出去一次爱就治愈了一次周荣,不知不觉间,散到周荣身上的那些爱已经融成更热烈,更深沉的东西向他反噬而来。

胡建仁的眼泪好像要在今天流尽,那副周荣给他的金丝眼镜上全是泪珠,透过镜片看出去的世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周荣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着什么,胡建仁哪怕耳朵亲上他嘴唇了都听不清,他咬牙切齿又痛不欲生,最后只好哭着说,“我爱你。周荣。我爱你……你活着……哥,求你了,再和我说句话吧荣哥……”

周荣咽了一口血,强撑着睁开眼睛看着胡建仁,他想笑,却连扯嘴角都痛,想再帮胡建仁把眼镜取下来,又没力气,指尖从胡建仁脸颊边滑出一条淡粉的血痕。

“……哭这么厉害,咳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

胡建仁低下头,额头抵着周荣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血和泪和汗全部混成一团。他闭上眼睛,睫毛扫过周荣的皮肤,声音从嗓子眼里拧出来的,“你不会死。”他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胡建仁是什么样,但他可以确定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他,都绝不会让周荣死在自己之前。 http://t.cn/AXippw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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