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的资本虹吸效应,正在造成一种负面的社会效果。
最近一直有一个困惑挥之不去。现在的产业政策和财政激励都在鼓励高科技,鼓励硬核创新。
那么,那些传统产业的基本盘,到底受到何种影响?
终于从经济学获得一个解释的线索。索维尔的《经济学的思维方式》的“未满足需要”,给出了某种解释方向。
“未满足需求”是指人们放大自己在某一个时刻的需要,笃定这件事比任何其他事都更为重要。
人们会大力配置资源,进而很容易造成某种真相的扭曲。
长鑫存储和长江存储快要上市,似乎都在奔着万亿市值而去。它们对标着美国股市刚达到 1 万亿美元的存储芯片—美光科技。
中国肯定需要在半导体设备上取得一定的突破,以免得在芯片大赛中落后太远。
但是如索维尔所说,人们夸大展示一个未满足的需要,这并不能足以证明它就应该被满足。资本也是一种万能的稀缺资源,它有很多的去处,或许能帮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人们相信芯片的自主可控属于立刻马上的“未满足需要”,就会陷入一个显然看不到头的军备竞赛。这个追赶的时间通道是 10 年以上。而且即使到了隧道的那头,可能依然又会有新的差距。
看看摩尔定律,看看 GPU 和 CPU 芯片的差距,就会知道,这种“未满足需要”是一个长周期过程,而不是一个时刻事件。
那么芯片这个代表世界上最顶级的科技,就一直成为我们迫切需要立刻实现的“未满足需要”吗?
芯片、光刻机,无人机、量子计算机、聚变、商业火箭、发动机,飞机等,全都如此进入。
这期间传统产业的激活,生活水平的提高,就业岗位的增加,是不是成为不重要的“未满足需要”?
中国现在有 2000 万骑手,而每天 1.1 亿的外卖订单只需要 400 万骑手。
这意味着有 5 个人快递小哥在抢一份工作。
这多余出来 4 个人的“未满足需要”真的不重要吗?
芯片厂再强,能解决多少就业问题?一个台积电 8500 亿人民币的收入,员工有 9 万人。
而海尔4000 亿的收入却养活了 15 万人。
安踏 800 亿的收入,有 7 万员工。
这些企业完全没有台积电那么风光,
但是它们显然支撑了更重要的民生,对一个城市具有巨大的稳流阀的作用。
然而,人们能够看到,当下的资本正在受到某种政策指挥棒的高度指引,排山倒海之势。
而传统产业,则灰头土脸。
索维尔提到,人们一旦轻信有关“未满足需要的政治言论”,就会武断地选择,把资源从其他用途转移到某种信念之中。
这种情绪极易产生放大扭曲作用。
而当它变成一种政策的时候,它在执行中所表现出来的刚性,会进一步地将一项好政策可能推向反面。
绝对的政策,其实无法适应“未满足需要”的持续变化。后者在满足的过程中,收益是递减的。
经济学家强调的权衡取舍,是因为在看上去犹豫的比较过程,具有很强的资源优化的作用。市场会发出响亮的“未满足需求”的喊声,从而让资本最大化地发生作用。
稀缺资源的收益需要最大化,老百姓的民生就业也是关键项。
一个强烈的感觉,中国的创新政策需要降温。
2000万 45岁以下的人去抢 400 万份外卖岗位,是比 2000 亿收入 2 万人的一家芯片公司突破万亿市值远远不重要,还是时代当下就需要做出这种人群分层的牺牲?是整体政策还是产业政策,是刻意还是无意之中,让资本做出只满足一种“未满足需求”成为压倒性选择?我们需要把更多的精力资源配置在那些沉默的“未满足需求”之中。
传统就业亟待升级。安踏代表的纺织服装、海尔代表的家电,依然是就业的基本盘,无可替代。
他们同样需要有资本的关注,发扬和奖励,它们在就业方面的突出价值。
中国现在一个最重要的未满足需求是就业的压力。这个强烈的信号,同样需要关注。
高科技的资本虹吸效应,严重地压制了传统产业的升级需求,使得后者陷入更大的萎靡之中。他们既无法提供更多的就业(削减更常见),也无法获得开出更好的工资待遇,因此也摧毁了人们对消费的信心。
在高科技所获得的财富只会受益少数人。而它造成的更大经济负面后果,却是由大部分毫不相关的人所承担。
然而价格总是市场的使者,它会将四下分散的人连接在一起。少数人获得的财富,电商和制造业出现平台化的大鳄,都会造成社会更多人的损失。极致的效率,压制了社会的公平。
只要急躁求新而单边下注的情绪退下潮来,那些“未满足需求”的众多清单,就会自动地浮现出来。那是广阔人群的更大的福祉吧#城市工业带##城市拐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