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把做618做的快羽化登仙的姐妹揪出来一起看给阿嬷的情书。从木生坐牢,南枝给他带去家书,他看到淑柔和三个儿女的合影,流着泪笑说,离家时细弟还不会爬开始,我的眼泪也没停过。
潮汕人过番的历史离我很远,乃至于其实我并不太能想象,何以在本省本乡就无法谋生,一定要远走南洋,又何以在南洋就十几年无法返家,就感觉也不是很远啊,也不是去了南美。回来后阅读史料才能还原那时的交通、战乱、疫病、经济条件的背景。
木生坐在监狱铁窗里,看到妻儿照片,听着南枝逐字逐句阅读家书,说到照片背后的故事,看女儿亲手折的纸飞机就放在他面前,他要伸手拿,狱卒喝止他不许碰。就仿佛家乡不可碰触的家中亲人。南枝当时文化不高,低头读信时认真辨认字句,再抬起头撞到木生泪流满面的脸,她是愣住的。因为在她心中木生一直是嬉皮笑脸、仗义果敢、没有烦忧苦涩的小伙子。那一刻作为过番N代的南枝,懂了什么是漂泊乡愁。
所以我不觉得这部电影仅是两个女人的情义故事,木生是不可或缺的,木生和淑柔是南枝人生的导师。南枝从小无母,和酗酒的父亲长大,打理着一头祖宅旅社,住户都是过番而来的苦工。南枝刚开始是孤僻冷漠的少女,生活对她来说也是干不完的活,租客对他来说是解决不完的麻烦。是木生推了她一把,她得以开始学文化,乃至最后改变了人生。木生是引领她的兄长并不为过,木生对待儿童的态度教会了她什么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她后来也写信鼓励淑柔的女儿坚持读书,这是对木生的回报),她在识字时阅读木生的信件,领会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木生在火场中没有去拿辛苦攒下的身家,而是选择救南枝父女,他舍下的是自己归家的期望。木生让南枝帮他收回别人的欠款给淑柔寄钱,足见他平时虽然节俭至极,但依然仗义疏财(这跟南枝当初不肯借20泰铢为人解困对照)。木生去跑船前,将卖身钱留给生计困难的南枝父女,最后在衣锦还乡前夜因仗义出手救人而死。
木生和淑柔,都是有着朴素正义感和一腔热诚的普通人。淑柔也以弱女子之身,涉险提醒乡人防贼,生活再困顿,一箱咸肉亦与乡邻分食。这份人生态度,也在影响着南枝。如果不是木生和淑柔的影响,以从前的南枝,她遇到弃婴,也未必会领养。木生影响了南枝如何待人,淑柔则像远方的长姐,让从小失母的南枝习得了为人母的拳拳之心,女性柔韧和坚强,因此她选择不依附任何人,她选择成为母亲。
所以她说,与木生和淑柔结缘,是自己三生有幸,并不是一句空泛的客套。这是她十几年给淑柔写信、寄钱的情感缘由,绝不是报答救命之恩这么单薄。木生和淑柔,在南枝的人生中恰如兄姊,使她从自己闭塞的房东女儿身份中走出来,成为后来的她。人生为何而奔波,人生以何为归处,人生缘何而悲欣交集,他们示范着引领她探索答案。
南枝在江边为木生烧纸,读淑柔的信。那段朗读,让人get到潮汕话的魅力。读到淑柔写溪水潺潺,才发觉夜已那么深,仿若你还是少年模样等词句,仿佛古诗里“为谁风露立中宵”,“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看到这段,眼泪早已经抹不尽。
不过,我有两位潮汕的同事,长得真的跟淑柔挺像。淑柔和南枝真的是很有代表性的潮汕女生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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