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朴林支颐在案,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眼神里面没有一丁点儿的光,眸内一片翻涌的黑海。珠帘玉幕随长风摇曳,忽快忽慢,狰狞卷动,褶皱万千,不知不觉中颇有一股白驹过隙的风驰电掣之语,狂躁不堪,犹为一片狼藉。
刹那间,浮光掠影。
没有万籁俱寂,杯中的茶水也被荡漾起层层叠叠,清香的发散犹如间隔,隔于三秋之外。
遽然,他的身体磕到了椅背上。他的一只手也无力的瘫在了椅手上,没有动弹,颇有一股任君采撷的味道。
随后,他的眼皮子咬合了,封上了一层门,也就是他的嘴里面被倒入了酒,直直流通道他的胃里面。嘴巴动荡而又动荡,甚有一股地震之味,酒气从嘴巴里面透出来,更上一层楼而又更上一层楼。
证人做了证,认不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喝醉之前,他想,这不是盛世,是狂世。
他的心里面空空荡荡,万籁俱寂而又波涛起伏。
5.
众人纷纷落座了,桌案就摊在他们面前,长长一板街,暴露无遗。上面摆置有连串着的圆滚滚紫玉、红唇那娇滴滴的珠、丰腴夭夭的流丹花,这些箭矢射入他们的眼睛,这些斧头劈在了树上。硕大的金樽、斗卮载满了剑南春,放置在耀眼的位置,另设鱼脍、大闸蟹、河虾、菱角等,蘸料紧挨其后,而糕点玲珑小巧而又流光溢彩,绿豆糕、酥饼点缀垂珠联珑的府邸当中。
庭院旁山清水秀,山清水秀的黛绿映对着府邸的金碧辉煌,金碧辉煌的亮光层层叠叠。有一滩翡翠绘制成的河流贯穿在厅八座之后,环绕成圆滚滚的大囚笼,翠色欲流,这被称之为碧水。这座庭院霸气恢宏,一个院邸但设有八大座位,八大座位后面无窗棂设有,无窗棂设有然设有廊道环顾,廊道环顾有一通红檀色。
朴林笑盈盈说:“感谢各位肯莅临敝舍,实乃令在下蓬荜生辉,大家可尽酒几坛,吃食几捧,共赏美人舞曲犹花灯会,美艳流滴之时,或谈诗词之事,共论辉煌之迹,亦吐远功之志。”
众人朝起举杯,喝下。
精心挑选的美人舞起红绫,骨肉均亭的两条鞭子甩来甩去,聘聘婷婷地拧动腰肢,伴随着歌曲升盈淌流,妩媚一笑。
朴林笑着看了一眼白皞,对方又咬了一口剑南春,拿起筷子夹了鱼脍,蘸料,挪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朴林作为经略府节帅之子,实在是东道主,而这邀请而来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的子嗣,内中有太尉、都督、伯爵、尚书之子,加在一起林林总总有七人,考虑到他们的父亲在朝廷上都有话语权,面对下面的高官真乃视若无睹,一语或成万千事,他也实在不得不摆出一副斯抬斯敬的模样,摆设出丰厚的宴席。他尤其注意到白皞,这是他们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他的父亲是当今朝堂上的那位国公,有两千左右的食邑,虽然白皞不过是其次子,亦有世袭罔替之可能,他当然不能视之如弃履,委实有坐立难安。
礼部尚书之子邙秋海捷足先登,朝白皞立起金樽:“白公子,我敬你一杯。”
“好。”白皞应上,举杯、入喉。
这味道当然不乏有欲攀藤上升在内,不过他人也晓得,先前在京城当中,二人的关系也算不菲。有人朝着邙秋海的方向暗自撇嘴,这位死缠烂打的能力就算不是国公级别的也是尚书级别的,至于一切明里暗里的骂名,那就是他的厚禄。
他人紧随其后,纷纷起金樽,似乎是压在邙秋海举杯致客的。
白皞在暗地里嘴角抽了抽,不是,真的不是啊!那么多人纷纷举杯?!他和颜悦色地举起杯,一一应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小酌一口,若是一杯接着一杯,他肯定早已经醉倒了,他可不是一个千杯不倒的人啊!他在心里面暗自叹气,即便时况已经过了那么久,他也饶不住一声声在心里面悲叹,这种情况是左支右绌,父亲跟他严肃讲过,不要盲目树立敌人。放下金樽之后,他眼疾手快抓起筷子,饿狼扑食似的夹起蟹肉往自己嘴巴里面塞,想要咀嚼快些,但又不能吧唧嘴。
“白公子,味道尚可吗?”朴林至此时都没有动过一筷子,还在聊东聊西。
“不错的,春南的螃蟹和鱼脍很合我胃口,多谢款待。”
“那就好,”朴林颔首,又对着剩下的人问,“诸位公子觉得呢?”
“有心了。”有人答道。
“早就听闻春南大闸蟹的名声,据说其肉软糯香甜,其蟹膏通红一片,犹如煎至红乎乎的鸡蛋黄,不过味道确实别有风殊。”有人笑呵呵说,“朴公子,你们家厨子做饭不错啊,火候恰到好处,这清香可谓是绕梁三日,真不枉我此次下春南。”
有人揶揄那位公子:“你啊,在吃方面赛过我们众人,一讲起来就是有板有眼,一点儿都不磕磕碰碰。”
“莫非我平日里说话是磕磕碰碰的?”
那人打了个哈哈:“在下嘴拙,还望公子海涵才是。”
朴林暗地里扯扯嘴角,除他以外,一连七公子,现如今齐聚他的庭院之内,实有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说起来也是稀奇,什么事情惹得这七位京城里面名声远扬的公子前来,莫非就是想起这里大闸蟹美味香甜软糯可口而特意前来?又或者来这里赏风赏水的?他抖了抖大腿,年糕差点就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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