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粤日
26-05-30 11:30 微博认证:音乐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疍家之歌# 🎤@玩具船长

今年第一部让我哭的电影告诉我:原来不是每次出门,都能顺利回家。

这部电影叫《给阿嬷的情书》,2026年五一档上映,仅以1400万的成本,凭口碑逆袭至过10亿票房、豆瓣9.2分,成为十年来国产电影豆瓣开分最高的作品。

在电影中,男主角郑木生背井离乡,起初去了马来西亚,在恶劣的环境下修铁路,后来又辗转至泰国蹬三轮车,辛苦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化作「侨批」(信汇合一的凭证)寄回遥远的潮汕老家。他原本最大的心愿是挣够了钱就回家团圆,但动荡的岁月和残酷的命运,让他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来。

好友谢南枝替他继续给远在潮汕老家的妻子写信报平安。两位素未谋面的女人,因为一份善意的承诺,维系了一场长达半生的羁绊。

谢南枝在银信局寄讣告,这一幕的背景音乐,歌名叫作《疍家之歌》。看到满屋来寄信的人,挤在柜台前,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粗布衣,有的满脸皱纹,有的年轻。他们不认识彼此,但做的是同一件事:把挣来的钱和写好的信,寄回那片回不去的故土。

《疍家之歌》全曲从「出海打渔」到「飞燕归家」,从「苏虾训着了」到「一碗艇仔粥一代一代传落下去」,以极其精简的意象串联起漂泊、劳作、生育、传承四重生命仪式。

郑木生这种「不得不走」的无奈,恰好与插曲《疍家之歌》所唱的漂泊感形成了镜像:疍民是被潮水推着四处漂泊,而郑木生是被时代推向了那片陌生的海域。他去泰国是为了逃避战祸和求生,却最终把生命留在了异乡。也正因为如此,电影尾声响起那句「人生海茫茫,摇桨拨开见那道扶光」时,会让人瞬间泪崩——他漂泊了一辈子的桨,终究没能穿过那片海,回到岸上的家。

想了解《疍家之歌》,需要先搞清楚:疍家是谁?

疍家,是中国广东、广西、福建、海南沿海一带的「水上居民」。他们世代以船为家,捕鱼为生,不在陆地上置业。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住的船像蛋壳漂在水面,所以叫「疍」;也有人说是因为在风浪里讨生活太凶险,生命像蛋壳一样脆弱。历史上他们不被编入户籍,不许陆居,被看作漂在水上的边缘人。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疍民才陆续上岸定居。

千百年间,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只有口口相传的咸水歌——在摇摆的节奏上即兴编唱,劳作时唱,恋爱时唱,在红白喜事里也唱。疍歌的底色,不是田园牧歌式的浪漫,而是人在苍茫海天之间,用声音证明自己存在的本能。

写《疍家之歌》这首歌的人,叫李奕瀚。

他是玩具船长的主唱,一个在汕头南澳岛长大的潮汕人。南澳岛上至今还有许多疍民后人,李奕瀚从小听着海浪和渔歌长大。作为一个以「海洋民谣」闻名的潮汕方言乐队,玩具船长的音乐创作始终根植于南澳岛的海洋生活。他们的风格独特,乐风传统而不呆板,时尚而不流俗。因此,当电影需要一首关于漂泊、关于打工、关于离散的歌时,他是最合适的人。

但有趣的是,他最初反对这首歌用粤语。作为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音乐总监,李奕瀚为电影创作了多首插曲和配乐,但这些大部分都是用潮汕话写的。他回忆,导演和副导演提出要用粤语时,「我最初持反对态度」。经过讨论,团队最终认为粤语更贴近画面,「粤语本身也是岭南文化的一部分」。

于是,这成了整部电影里唯一一首非潮汕话的原创插曲,也成就了这一幕,让李奕瀚感叹「我们自己都会流泪的地方」。

《疍家之歌》里没有很连贯的情节,呈现出来的是一组组生命的意象,:劳作、栖居、传承,还有希望。那些如「甲板摇啊摇」、「繁星闪啊闪」等摇荡式的ABB结构,仿佛不是写出来的,而是随浪浮沉唱出来的,在漂泊的人生中怀着永不服输的信念。

我们的一生,原来就是「流水」本身。

作曲:李奕瀚
填词:李奕瀚
演唱:好命小张
编曲:戴浪 http://t.cn/AX6eviKE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