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器官的一种延伸?”
今天早上醒来,只觉脑袋发晕,口水像荆刺般剌过喉咙,意识混在粘稠的泥土里,身体有些发冷,“难道是昨晚着凉了?”
做了个什么梦来着?我梦见自己住进了一栋大别墅里,屋子通亮圣洁,装饰风格如同中世纪的教堂,粗糙的大理石墙壁和清冷的冷杉木地板,窗户和门敞开着,丝绸质的窗帘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灰尘,是那一阵一阵的穿堂风使我受凉?
艰难起身,把自己挪到镜子前,凑近,眼皮压着瞳孔,头发像被枕头舔过,脸水肿得像一个发酵的面团,心思不在牙刷上呢,又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床上。
可能我的喉咙被另一个维度的人借走了,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个健康年轻的喉咙来向他心仪的女生表白,也有可能是被窗外的蝉偷走了,不知疲惫地叫了一晚上确实该换一副新的。
拿去吧拿去吧,正好我也说累了,就让我做一天沉默的海螺吧!
想起去年四月,一次拍摄结束后朋友送了我一个玻璃瓶,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海螺,比我的小拇指还小一些,螺旋状的、壳状的,棕白相间和纯白的,很多,可我没有把它好好收起来,它跟着我的其他行李一起颠簸,于是塞瓶子的木塞松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我试着把它们全部捡起来放回去再重新把木头塞子塞紧一点,可我失败了,一地鸡毛。
感觉不太体面呢。
中午没胃口,用药和热水润了润喉咙,开了最后一包乐事的薯片对付两口,原味果然经典。
距离早上已过去六个小时,喉咙开始肿胀,像地平线上隆起的山岳,我特别想伸手进去摸一下,看看是不是烫烫的,或者再按一下看看疼不疼。
整个下午,昏昏沉沉,楼下大爷的鹦鹉学夏天说话,公路上的汽车把空气撞得乱七八糟,我的身体瘫软在床,脑袋和意识止不住地往下陷,这些声音仿佛牵着一条线,时不时扥一下我的脑袋。
等再次睁眼,夕阳已渐暮,屋子漏进来一点橘红色的光,像银河,像水墨,像一个未做完的梦。
我又梦见了她,像从未见过一样熟稔和亲密。
似乎连病症都是命中注定。言语局限了情绪和思想,喉咙的肿胀堵塞了最后一条表达的通路,幸好双手依然灵活。为何寡言之人总罹患咽症?
晚上吃什么呢?我选择阿莫西林和感冒灵作为我的解药,吃了以后有嗜睡的症状,我的下午就是这么被夺走的,但对我来说嗜睡其实是一种良性产物,尽管听上去有些消极。
意识清醒但四肢疲软的时候躺在床上,会感觉自己退化成了贪婪的藤蔓,先缠满床,继而狂野生长,蔓延出去,从窗户,从门缝,家变成了墨绿色的植物,有温度,在搏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而此时的世界,是我所有器官的延伸。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