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健敏
26-05-30 09:54

近代世界的分野,不是文艺复兴,不是启蒙,不是资本主义萌芽,而是在1785年瓦特蒸汽机的发明,随后蒸汽机被应用到工业、航海和现代战争的场景中,让西方碾压整个世界两百多年。西方文明更为先进的意识形态构造,本质上不过是一种胜利者叙事。

说起来,在西方文艺复兴的同期,明代其实也有一场相类似的新文化运动。思想上,在欧洲有新教改革和德国古典哲学的兴起,在中国有王阳明心学的崛起,有泰州学派的“贩夫走卒”们对心学平民化的阐释和发展,有袁氏兄弟的性灵说,有李贽类似“重估一切价值”的反传统思想;文化上,西方有莎士比亚和《十日谈》,中国有汤显祖、以及更早的王实甫、关汉卿,有三言二拍,有金瓶梅、西游、水浒和三国,绘画上,西方有达芬奇等文艺复兴三杰,中国则有唐伯虎等江南四才子。西方有威尼斯和弗洛伦萨的工商业繁荣,而中国东南沿海的工商业繁荣程度与之相比,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本质上,这是生产力到了一定程度,市民社会和生活方式崛起后,必然会有的文化现象,没啥新鲜和可以夸大其词的。抬高文艺复兴的价值只不过是职业文化人在借此自抬身价罢了。

所以,将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夸大为西方现代文明的优越性,并通过文艺复兴将传说中的“希腊”神圣化,属于既没有深入了解过同时期的西方,也没有深入了解同时期的中国,对两边都一知半解,又在潜意识里“慕强”,所以就有了这样的结果。譬如昨天看到一个帖子讲火烧圆明园时,北京城有多臭的往事,但是如果看过聚思金徳的《香水》以及历史学者对十九世纪伦敦公共卫生状况的描述,当时的巴黎和伦敦并不比北京香多少,最主要是当时连法国的国王身上都很臭,而中国的王公贵族,那时候至少都已经学会要洗澡了。

但瓦特蒸汽机确实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确实提高了整个社会劳动生产率,可以让更多的人口投入到文化、知识和技术的生产中,决定了西方日后对东方碾压式的优势,也决定了日后“文艺复兴”被西方和东方的慕强者描述为西方所独有的思想解放和人性解放运动。这也验证了那个历史唯物主义的著名观点,生产力是真正具有决定性作用的力量,只要你的生产力领先了,你的“文化”和“文明”就必定是“领先”的,就算你自己不说,也有很多人会哭着喊着抢着来为你黄袍加身的。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