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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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陈栩想。小狗，热乎乎、暖烘烘、毛茸茸，把小狗抱在怀里会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拥有了什么，而是被拥有了。小狗选择你做它的全世界，从此它的世界就只有两种样子，你在，你不在，再也没有其他。

小狗出现在家门口的那天陈栩很开心。他在家做饭，把食物端给“那个人”，收获的往往是冷眼、挑刺和辱骂。妈妈总是在哭，在解释，在生病，既没有力气也没有胃口。陈栩不知道那只小狗从哪里来、又是谁带来的，那是一只小哑巴狗，瘦瘦的，但很机灵，尾巴摇得很欢。陈栩把饭菜倒给它，它看起来很饿，但做的第一件事是冲向陈栩蹭了几圈，蹭了陈栩一腿小狗味儿。

陈栩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小腿开始，一路蔓延到心脏。
陈栩转身进屋，从家里找了几个旧纸箱，带着小狗去楼下转悠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个遮风挡雨又隐蔽的好地方。

小狗对他摇尾巴，在纸箱上疯狂地蹦跳。
陈栩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感觉。

他把小狗抱起来，脸埋到它脏脏的毛里。小狗的毛很短，有点扎眼睛。陈栩蹭了一会儿，感觉脸上湿湿热热的。
小狗挣扎了一下，开始舔他的脸。

陈栩突然很想笑，他把小狗放下，轻轻摸它的脑袋，说：“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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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邻居都知道，三楼那家人家庭氛围不太好。

当爹的似乎有什么精神问题，总是疑神疑鬼。当妈的则是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最可怜的是那家孩子，小小年纪就像个小大人，买菜、做饭、照顾妈妈，还要挨爸爸的打。

小孩挨打一般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不到哭声，不知道是把嘴堵住了还是要强不哭。住得最近的邻居也只能听到嗖嗖的声音，像是腰带划破空气。起初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动静，直到有一次，有个邻居半夜出来拿外卖，看到楼道里蜷着个小小的孩子，满脸泪水，已经睡着了。邻居走近晃了晃，才发现小孩一身的红痕。

邻居立刻就报井了。

然而没有什么用处，之后几天大概是消停了一阵，再之后就是循环往复。夜深时响起的声音有时尖锐、有时沉闷，并不频繁，但每次听着都足够揪心。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反而更让人心慌。邻居一度惧怕小孩就那么消失在家里，有时也会去敲门。第二天却又会见到小孩拎着新鲜的食材回家做饭。

有时家门口也会被放上一点水果，贴着便利贴，上面是很工整的字迹，写着：谢谢。署名是陈栩。
这是一个有点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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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栩的三点一线变成了四点一线，开始往返在学校、家、医院和狗窝之间。最近让他觉得“好”的事情似乎变多了，他有了一只小狗，一个像小狗一样的“弟弟”。妈妈的身体安静了许多，人也变得平静，不像之前那样经常叹气；“那个人”回家的频率变得更低了。

事实上陈栩并不怕那个人，许久之前，陈栩还会很开心地叫他爸爸；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就突兀地变成了这副样子。妈妈有时说是她对不起自己，陈栩说：“没关系。”
他学习很努力，其他地方也很努力。他会把妈妈照顾得很好。妈妈好起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回正常的。

“有人总是欺负你么？”季昀问，今天他的零食是苹果巴斯克，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盒切好的兔子苹果。由于交到了新的朋友，Daddy让他给新朋友也带一份零食，因此陈栩也得到了一块甜甜的巴斯克。

“……”陈栩沉默，几分钟之前，季昀又掀开了他的衣服，还在他身上涂满了气味难闻的药。

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是避免不了被询问的，身上的伤口要么就藏好不被发现，被发现的话就只能老实交代。陈栩不想交代太多，只说：“不算欺负。”

“那是什么？”

“…体罚吧。我比较…容易闯祸，身上也很容易留痕迹，其实不疼。”

“这样吗？”
“嗯。”

季昀看起来不是很相信。陈栩突然想起，极优Alpha能听到心跳的声音，那是不是也代表，季昀可以轻易判断他在说谎？

他有点紧张，但季昀没再说什么，用叉子慢慢地叉苹果吃。陈栩注意到他比起甜品似乎更喜欢兔子苹果。

“你很喜欢吃苹果吗，”陈栩搓了搓手指，“还是因为喜欢它的形状。”

季昀思考了一下，捧着脸用叉子又叉起了一块：“嗯…都有一点，其实是因为医生说吃苹果很好，对身体有好处，我才会吃它。”

陈栩点点头，眼底流露出一点点失落。又问：“有什么别的喜欢吃的吗？”

这个问题成功问住了季昀。陈栩感到意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该有很多爱吃的垃圾食品吗？炸鸡薯条汉堡小布丁什么的。季昀居然通通不喜欢，这是什么新时代小孩儿。

季昀想了很久，说：“面条吧。之前过生日，我哥给我做了一碗长寿面…我觉得，那个很好吃，但只有生日的时候能吃到。平时我哥不给我做，可小气了。”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小脸又鼓成个包子，让陈栩觉得特别可爱。

没关系。陈栩想，我给你做，让你哥知道你不止有一个哥哥。

……

那是陈栩记忆里特别、特别快乐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