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16
顾青裴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只是骑马能磨破腿,骑那玩意儿也可以。
这次波及的范围就广了。大腿内侧红了一片,膝盖也蹭得发青,腰窝里还有几个指印,深深浅浅的,像是被人反复握过。
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些痕迹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只记得原炀捂着他的眼睛,掌心又热又糙,他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根烫人的东西在他腿间来来回回地蹭,蹭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不知疲倦似的。
最后还是叫了水。
大白天的沐浴,挺难为情。顾青裴缩在浴桶里,水漫到胸口,热气蒸得他脸颊绯红。他把身体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原炀坐在桶沿上,手里拿着水瓢,一下一下地给他浇背。温水顺着顾青裴的脊背淌下去,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浇着浇着,原炀的动作慢了下来。
顾青裴回过头,看见原炀的眼神有些不对。他的目光落在顾青裴露在水面上的肩头,那里有一小块红痕,是方才被他的胡茬蹭出来的。
原炀放下水瓢,站了起来。
浴桶里的水面晃了一下,原炀也踏了进来。他的块头大,往里一坐,水呼啦一下漫出了桶沿,哗啦啦地淌了一地,地上铺的砖被淋了个透。
顾青裴赶紧往前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但还是挤得慌。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转个身都费劲。
“王爷,您要洗再让人备水就是了。”顾青裴低头看了看漫了一地的水,“俩人有点儿挤。”
“废水。”原炀说,面不改色。
顾青裴心想,王爷家大业大的,还怕废水?这说出去谁信。但他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往桶壁那边又挤了挤,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两个人没有这样坦诚相待过。以往夜里都是黑着灯,被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大白天,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把桶里的水照得亮堂堂的,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青裴低头看了一眼水底下原炀那两条长腿,又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胳膊,脸上有点发烫,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原炀,只把一截白生生的脊背露给他看。
原炀一开始还在好好地给他搓洗。水瓢舀了水浇在他肩上,手掌贴上他的后背,打着圈地搓,力道不轻不重,搓得顾青裴骨头都酥了。搓完了背又搓胳膊,搓完了左胳膊又搓右胳膊,认真得像在擦洗一件瓷器。
搓着搓着,那只手就变了味道。
原炀从他身后覆了上来。宽阔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隔着水传过来,烫得顾青裴缩了一下肩膀。原炀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扑在他耳廓上,又热又湿,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
那根东西直挺挺地顶在他的屁股上,硬邦邦的,在水的浮力下微微颤着,贴着他的股缝,一下一下地蹭。
顾青裴的屁股一紧,整个人往前缩了缩,但桶就这么大,他缩无可缩,前头是桶壁,后头是原炀,他像块夹心饼似的被夹在中间。
“王爷,”顾青裴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您收收呗……太占地儿了。”
原炀把脸埋在他后颈,闷闷地说了一句:“就一会儿……”
顾青裴信了。
然后一会儿变成了好一会儿,好一会儿变成了更久。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来来回回换了三四遍。
不是说两个人一块沐浴省水吗?
顾青裴看着丫鬟们一趟一趟地抬着热水进来、抬着凉水出去,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觉得原炀方才那句“废水”,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不可信的一句话。
等他们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顾青裴的腿软得像是走了十里路,整个人被热气蒸得昏昏沉沉的,连晚饭都是被原炀半扶半抱着坐到饭桌前的。
顾青裴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吃完了一抹嘴,觉得肚子里还缺点什么,又添了半碗。
原炀坐在对面看着他,也没拦他。
——
水患耽搁不得,顾青渊后日就要进门。
这两日,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得很,丫鬟小厮们进进出出的,搬东西的搬东西,扫院子的扫院子,赵管家手里拿着册子,一样一样地清点着库房里的物件,忙得脚不沾地。
顾青裴看着他们忙,想帮忙又插不上手,便窝在书房里看了一天的书,看到眼皮打架,早早就上了床。
原炀吹了灯便躺下了,顾青裴窝进他怀里便睡了。
睡得正沉的时候,被人摇醒了。
“顾青裴,顾青裴。”
顾青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怎么了王爷?”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含混得像含着一口水。
原炀没有回答。
顾青裴感觉到被子被人掀开了,一只手伸过来,连人带被一起兜住了。他被裹在被子里,像一只被卷起来的面饼,整个人被原炀打横抱了起来。他的脑袋靠在原炀的臂弯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在摇篮里,困意又涌了上来。
“我们出发去南方,现在就走。”原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沉沉的。
顾青裴“哦”了一声,眼皮又合上了。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大半夜的,说走就走,也不收拾东西,也不跟赵管家交代一声,就这么抱着他就走了,像个偷东西的贼似的。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汹涌的困意淹没了,他头一歪,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青裴是在马车上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原炀的胸膛,他正靠在原炀怀里,身上裹着被子,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连风都透不进来。
他愣了半晌,慢慢清醒过来。
“王爷,”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这是在哪?我们要去哪?”
原炀低头看了他一眼,下巴朝他微微抬了抬:“昨日不是告诉你了,去南方,治水。”
顾青裴慢慢坐直了身子,被子从肩上滑下来,露出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他揉了揉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睡得正香,被人摇醒了,然后就被抱上了马车。至于原炀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记住。
“王爷,”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贵君……”
“我不是带着贵君去南方了吗?”原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哪还有个贵君?”
顾青裴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原炀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才慢慢品出其中的意思来——圣旨上说,准贵君顾青裴随行南下,迎顾青渊为贵君镇守王府。可现在他跟着原炀走了,那顾青渊镇守的,就是一座没有王爷的空王府。
贵君。
随行的贵君是他,不是别人。
顾青裴“哇”了一声,整个人扑进了原炀怀里,像只撒欢的小兽,两只手搂着原炀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又蹭。
“王爷,您真好!”他的声音闷在原炀的衣领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原炀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顾青裴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忽然想起一件顶要紧的事,赶紧抬起头来。
“王爷,库房里的东西带了吗?”
“放心。”原炀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已经运去朔北了。比我们走得还早几日。”
顾青裴放心了,重新趴回原炀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衣领,嘴角翘得老高,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边顾青渊欢天喜地地上了花轿。
花轿是从顾府正门抬出去的,八抬大轿,红绸满挂,鞭炮震天响,。秦氏站在门口,哭得稀里哗啦的,顾忠翰负手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朝送行的宾客一一点头致意。
顾青渊坐在花轿里,手里捧着苹果,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花轿在镇北王府门口落了下来。
没人掀轿帘。
没有鞭炮,没有前来迎接的下人,甚至连大门上的红绸都没有。
顾青渊在轿子里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外面的安静不像是迎亲该有的安静,倒像是被人遗忘在了什么地方。他听见轿夫们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等不下去了。一把扯下盖头,弯腰钻出了花轿,站在镇北王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金字匾额,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门,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小厮,手里拿着一封信,低着头,不敢看他。
顾青渊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封信,拆开来看。信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寥寥数语——“水患急,本王已携贵君南下。王府诸事,请顾大少爷自便。”
请顾大少爷自便。
不是贵君,是顾大少爷。连个称呼都不肯给。
顾青渊把信纸揉成一团,又撕开,撕成一条一条的,再撕成碎片,扬手一撒,碎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把盖头随手塞给身旁的小厮,抬脚跨进了镇北王府的大门。
他今天非得进这个门不可。
顾青渊大步流星地走过前院,穿过前厅,直奔后院。他的步子快,下人们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跟得上。他走到岔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厮。
“带路,去王爷的卧房。”
小厮低着头,躬着身,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王爷临走前安排好了您的住处,顾少爷您请跟我来。”
小厮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不是往主院的方向,顾青渊的脚步慢了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站住。”他停下来,目光冷冷地盯着小厮的后脑勺,“这是去王爷的卧房?”
小厮没有回头,“王爷临走前安排好了您的住处。顾少爷,您请跟我来。”
顾青渊一巴掌甩了过去。
巴掌落在小厮的脸上,清脆的一声响,小厮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但他没有捂脸,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叫我贵君。”
小厮也没有改口,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顾青渊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他想转身就走,把这破王府、破差事、破圣旨统统甩在身后,回他的顾府去做他的京城第一公子。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他不能走。走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咬着牙,跟上了小厮的脚步。
小厮领着他到了一处院子,推开院门,侧身站在一旁。
顾青渊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那间屋子——院子里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槐树,枝叶稀疏,地上落了一层灰。屋子不大,家具倒是齐全,但都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物件,跟他顾府里的布置比起来都差了一截,遑论镇北王府正院的气派。
顾青渊站在院门口,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吼了一声。
“顾青裴!!!!”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了两圈,被风吹散了,没有人应他。
小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他走到夹道的拐角处,赵管家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银锭,递了过去。小厮接过银锭,在手里掂了掂,揣进了怀里,朝赵管家躬了躬身。
“辛苦了。今日。”赵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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