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的水星要不要到达对岸
26-05-29 22:35

三月去深圳,一直待在罗湖区并没观光很多地方。南山植物园山顶的弘法寺,据说求财很灵的地方,有种楼阁俨然的气势,飞檐外斜宛如要将满溢的人流和愿望倾洒出去。福田CBD像北京国贸的翻版,自发默契的孪生胎,高楼马路呈直线状放射,一种明亮不被弯折的目光。但印象最深的是打车去机场路上经过城中村,老城区低矮密密的建筑,联想许多,一瞬间感到非常悲伤。
CBD是捧着一张光洁的脸面向人夸耀,城中村亦是巨型城市的身体缀着不能割舍的注脚。经常在地铁上发呆看线路图,环环相接的城市构造,永恒起泵的地铁轨道,几分钟一班向中心输送日夜不舍的青春。昌平线独自在待左上角,向图纸边缘无限的空白伸去。像一只痴心于抓握天空的断臂,像一匹茫茫荒漠里一心向前奔跑的马,跑得太远被主人放弃追寻它的踪迹。所有挺拔流利的高楼是北京,天通苑蚁巢繁繁的出租楼也是北京。三元桥和昌平东关都是北京,像对称比拟的修辞。这方正而层层包裹的城市,庞大本身就是它自我拥护的方式。每剥落一环就剥去一层澎湃的理想,剥到本质、剥到疲劳、剥到它从很多人身上借来搏动的心脏。每剥落一次,就有一次洋葱催泪的气息。
自从实习短暂地上过班之后,夜晚路过明亮的大楼就会立马被一种痛彻心扉想要流泪的做作袭击。似乎发光的不是电力是以人为原料燃烧的蜡炬,烛泪是为了留在这里自愿付出的代价。而我熟悉的甚至只是搭两小时地铁把自己送进办公隔间的辛苦、写字楼大堂灯火辉煌的辛苦,不是城中村的辛苦,不是那种更不被书写的辛苦、那种更辛苦的辛苦。又到重大考试的季节了,看到一些年轻的面庞和愿望,想到写字楼里的蜡炬曾经是我、我曾经是他们,而他们也必然有一天成为我、我成为蜡炬。这想法有点丧气,未来当然可以是非常浪漫美好的东西,但是,代表昌平线的颜色也是浪漫的粉色。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