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暗里漂浮着尘埃,其余的尘埃间隔着漂浮,犹如树对树,那是脱离了母亲的婴孩,没有粮食的流浪者,迷雾中的无根浮萍,迷失于荒野的小羊羔。夜幕如同翻滚着的海,黑海笼罩了尘埃,黑暗的大纛之下,狂风疾啸,犹雨刃。
白皞从马车里面走下来,脚踏在地面上,地面硬邦邦的。夜晚的风将其挤进了自己的怀里,结果那一重夜风的怀不是柔软的,而是冰冷刺骨的。紧随着仆从也跟了下来,那些仆从没有在他下马车的时候没有去搀扶他,因为他很早的时候就说过不必的,不然,他们又岂敢将自身挪至一边,那样就像是主人。
黑暗里面传来了细细而又平浅的声音,声音轻浮的就像是一点尘埃从眼中流过。白皞并没有竖起耳朵听,这一点一点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面模糊不清,就像是对镜观看。他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了。呵呵。还真有闲情雅致。他是那样想的。
凑近了,仆从也紧紧随在他身后,马车没有动,就连车夫都走下来了,站在马的旁边。他们的距离本来也不远,不过就是住贫民窟人的铜板呈直线铺就的路,但却是心与心的距离,走近了,尘埃与尘埃的间隔还在。
白皞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对方正在絮絮叨叨跟着一旁的守卫聊东聊西,听他话似乎是呆呆的,谈话也不过是有一搭没一搭。
他望向别处,嘴唇蠕动,并没有看到白皞。
“魏楚。”白皞叫了一声。
2.
带来的行囊已经被安置好了,房间里面烛光暖照,白皞在床上坐下,被单铺就得很好,白花花的被褥摊在上面,这与用红檀木制成的房间很吻合。有时候魏楚就是这样细心。
魏楚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有时候面对别人会主动说话,有时候则会沉默,等待对方开口,如今就是后者。
白皞笑盈盈地看着他:“哟,这么细心啊!”
魏楚一笑。
二人相视笑着,此刻心照不宣,心里面透着黑暗的默契。
碧水、庭院、王孙。
3.
此刻乌云在翻涌,乌漆麻黑来势汹汹,伸手不见五指的疆土上传来刨动而又刨动的声音,那是翻滚的声音,巨雷在轰鸣。犹如大雨如注,那不是丰收之雨,而是泥石流之落,滚花花的,地上透出一片残乱。
地上有一座桥,桥被黑暗的水包裹住,上方则是墨云牢笼,颇有一付泼墨的架势。桥连接着两岸,从这岸直到那岸,俱是黑雾缭绕。
疆土上,烈火燎燎,打破骨头的声音窜窜直冒,这炙光对于见到的人以包裹——
在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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