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53）

　　朱曼曼在简樱家住了两天。
　　她嘴巴甜，爱撒娇，哪怕作天作地，也不惹人讨厌。
　　
　　朱曼曼白天陪费琴解解闷儿，晚上跟蓁蓁和麻薯打打闹闹。
　　等蓁蓁入睡，她黏着简樱，没营养的话题说个没完。
　　她给这个家增添了不少活力。
　　
　　第三天，朱曼曼开始心不在焉。
　　她频频翻看手机，跟简樱吐槽——
　　“顾宜中知道我在你这里之后，电话也不打，微信也不发。”
　　“他就这么放心吗？”
　　
　　她喋喋不休——
　　“在他的眼里，只有你是正派人。”
　　“我是狐狸精，是有缝的鸡蛋，别的男人全都居心不良，争着抢着打我主意。”
　　“他对我有偏见！有偏见！”
　　
　　简樱看出来，朱曼曼需要一个台阶。
　　她背着朱曼曼给顾宜中发消息：【今天过来接曼曼吗？】
　　顾宜中回得迅速：【半个小时后到。】
　　
　　简樱提点顾宜中：【曼曼想要Chanel的晚宴包，冰淇淋造型那款。】
　　她在网上搜了张照片，截图发过去。
　　顾宜中：【[抱拳.jpg]我这就给她买。】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朱曼曼正瘫在沙发上嗑瓜子。
　　简樱把蓁蓁的校服放进洗衣机，对她道：“曼曼，开一下门，应该是快递。”
　　“好。”朱曼曼答应着，穿上简樱给她买的新拖鞋，懒懒散散地扭动门把手。
　　
　　朱曼曼看见来人，尖叫一声，用力关门。
　　顾宜中把花束塞到她怀里，抬脚抵住门缝。
　　他被她夹得俊脸扭曲，强忍着没有呼痛，低声道：“跟我回家！”
　　
　　“凭什么？”朱曼曼正要发火，看清那捧花，双眼发直。
　　确切地说，那不是花。
　　粉金相间的包装纸里，堆满大大小小的盒子。
　　有口红、眼影、粉底液，还有一对颇具分量的金手镯。
　　“……”朱曼曼抢过花束，再一次用力关门。
　　
　　顾宜中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朱曼曼，嘶——我还给你买了个包！”他拿出手机，给她看图片——
　　“你想不想要包？想要就跟我回家！”
　　
　　朱曼曼明白过来。
　　她扭头看向简樱，跺脚道：“阿樱，是你告诉他的？你想撵我走吗？”
　　简樱笑道：“怎么可能呢？脚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简樱能够理解朱曼曼的不安。
　　
　　顾宜中比朱曼曼大六七岁，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
　　他戴着金丝眼镜，长的又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完全可以到电影里客串变态。
　　
　　朱曼曼学历不高，智商一般，没有一技之长，也吃不了苦。
　　她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副好皮囊。
　　然而，顾宜中有钱有势，身边从来不缺美人。
　　
　　简樱走到朱曼曼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她柔声道：“顾哥已经知道错啦，他以后不会再抽你了。”
　　接着，她看向顾宜中，目光中透出淡淡的责备——
　　“顾哥，你再生气也不该对曼曼动手。”
　　
　　顾宜中知道简樱刚离婚，他跟朱曼曼不该在这个时候给她添麻烦。
　　他抱歉地道：“我没想动手，就是闹得过火了一点儿。”
　　“你提醒得对，我以后注意。”
　　
　　朱曼曼找到“有娘家人撑腰”的底气。
　　她噘起嘴巴，来回拨弄花束的包装纸，把金手镯从透明的盒子里取出来。
　　一只戴在自己腕上，一只戴在简樱腕上。
　　朱曼曼不情不愿地松口：“看在阿樱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一次。”
　　
　　顾宜中站在门边，等朱曼曼收拾东西。
　　两个人像正常夫妻一样，跟费琴和简樱道别，感谢她们的关照。
　　她们还没进电梯，又开始吵吵闹闹——
　　
　　“我的屁股现在还疼着呢，坐都坐不踏实！顾宜中，你真是个混蛋！”
　　“朱曼曼，我觉得我就是犯贱，你给我戴绿帽子，我还给你买包，还低声下气地求你回家！”
　　“对呀，你就是贱！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你再骂我一句？”
　　“我就骂，就骂！贱人！禽兽！……唔唔唔！变、变态！我让你亲了吗？啊！别拧我屁股！”
　　……
　　
　　简樱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
　　她认真工作，努力生活，给费琴报了个驾校，给蓁蓁报了她喜欢的篮球课。
　　
　　自从办完离婚手续，程运泽再也没有出现。
　　他被杨一敏折腾得焦头烂额，连公司都顾不上，还把人事总监张婉调过去，让她帮忙沟通协调。
　　张勇和何世坤对程运泽的懈怠颇有微词。
　　他们碍着多年的交情，没有表露出来。
　　
　　无独有偶，简敬先也没有联系过费琴。
　　他当了几十年的“土皇帝”，坚定地认为——
　　费琴根本离不开他。
　　一个退休的中年妇女，这辈子都没见过世面，能翻出什么风浪？
　　她还能离婚吗？不怕亲朋好友知道吗？不嫌丢人吗？
　　
　　简敬先有恃无恐。
　　他等着费琴吃够苦头，痛哭流涕地向他认错。
　　
　　一转眼，到了六月二十日这天。
　　
　　早上六点半——
　　蓁蓁兴奋地爬起来，跑到简樱床上跳来跳去。
　　“妈妈，姥姥，快起床！别睡啦！”
　　“我们今天不是要参观实验室吗？周伯伯还说过，他要送我一个机器人呢！”
　　
　　简樱做了一夜的梦。
　　她的梦境无比混乱，一会儿回到大学校园，一会儿切进婚礼现场。
　　
　　简樱跟程运泽的婚礼，是在程运泽的老家办的。
　　老家的环境有些简陋，乡亲们的方言她也听不太懂。
　　不过，程运泽非常用心地布置婚礼现场，拉着婚庆公司彩排了好几遍。
　　
　　婚礼当天，流程没有出现任何疏漏，也没有简樱担心的婚闹环节。
　　程运泽把她抱进红彤彤的新房，眼底写满真切的欢喜。
　　于是，她也欢喜起来。
　　
　　简樱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搂住女儿，挤出一个笑脸：“实验室十点才开放，别这么着急。”
　　
　　蓁蓁并不知道——今天是她爸爸再婚的日子。
　　而明天是父亲节。
　　多么讽刺。
　　
　　简樱把蓁蓁塞到费琴怀里，让她们睡个回笼觉。
　　她打着哈欠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牵着麻薯出去晨跑。
　　
　　上午十点，简樱将汽车停在青跃科技的停车场。
　　青跃科技坐落于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看起来比伽禾还气派，包括六栋翼楼和一栋超高塔楼。
　　从上空俯瞰，像一只飞鸟。
　　
　　四年前，程运泽还没攀上周青岳。
　　当时，青跃科技公开招募广告公司，给出的条件非常丰厚。
　　程运泽孤注一掷，带着团队参加激烈的竞标，没日没夜地改方案。
　　
　　正式提案那天，简樱到青跃支持程运泽。
　　她给他和员工们带了饭菜和水果，最后检查了一遍方案，找出几个问题。
　　程运泽讲解方案的时候，她在旁边充当策划，进行有效的补充。
　　
　　她跟程运泽都没想到——
　　青跃放着那么多大牌广告公司不选，向她们递出橄榄枝。
　　那份合作协议，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此刻——
　　费琴望着充满科技感的宏伟建筑，表情有些惶恐。
　　她问：“樱樱，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