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超话]#
俗话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吴邪以为不然
——节选自《雨村耕田记》
开荒的时候牛也是新手,尽管这是一头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牛,但老当益壮,越老越壮,丝毫不让人担心半道中猝,甚至越犁越来劲,勤勤恳恳地来回犁了十来遍,把原本还有些贫瘠的地开拓得松软平整。
第一遍犁下来,不仅将坚硬的泥石彻底松动、溃散成细软的碎土,还均匀地来回淋了好几遍甘霖,浸得土质油亮肥沃,叫人一看便觉得是块膏腴之地,来年收获个四顷粮食不在话下。
吴邪次日醒来,得见眼下情景,不由地目瞪口呆。他顶着西落的太阳去寻张起灵,一边磨牙一边扶着腰说:这又是哪学来的古法,族长同志真是……
未必见多,涉猎却广。
头一回开荒能折腾出这么多花样来,不愧是个老家伙。
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只能一面咬牙一面腹诽,可惜表情都挂脸上了,太好叫人一眼看懂。
于是第二次牛下地忙活起来是更加发了狠忘了情,昏天黑地,几乎从晚耕到了早,那田沐着月色,银流涓涓,一直淌到晨星渐隐,方觉这场农作收了尾到了头。
按理说新开荒的田地肥力薄弱,总要晾晒几日借助阳光熟化,再施肥浅耙,没想到雨村这地方山水养田,得天独厚的条件让新地处处透着丰饶。
老牛犁地颇有技巧,步伐稳健,偶尔拐个弯抹个角,将田里的每一寸细土都妥帖地照顾到了,很有耐心,很是贴心。
一犁一犁地向前推进,间或后退,田里留下的犁痕不偏不倚,深浅始终如一。泥土被翻得均匀细腻,千遍万遍之后,田里的一切早就被耕得松软顺服,甚至一见到牛下地,预备耕田,田埂沟渠里就涌出了汩汩清流,等彻彻底底地犁完一遍,那田倒映着天色,水意潋滟,几乎要汪成清浅的一方池塘。而牛总要来回犁完三四遭后才会插秧播种,明日再来,周而复始,成了常客。
熟络之后,农作的活便又多了些别的花样。比如犁头会专挑田里耐磨的一处来回碾压,将周遭捣得更加稀碎松软;或是一路划开土层,将厚重的泥浪层层翻涌,等犁耕结束再换铁耙紧随其后,一遍遍碾过田地,将本就不粗硬的土块化成更细腻更松软的土屑;最后还要持锄游走,开沟引流,一套下来流程越发娴熟利落,不拘时节天气,雨季也照犁不误。
吴邪不止一次地向张起灵提出抗议,说田也有被犁坏耕透的一天,凡事都讲个过满则亏,退一万步说,牛就不能放几天假吗,实在就没事做也可以去犁山,以前不是特爱往山里跑吗,开荒拓山去,别老是跟家里那一亩三分田过不去成吗。
毕竟按那牛的劲,就算家有十亩田也有耕烂的一天。
他还是小瞧了老头的精力。
族长大人身体力行地告诉他:
跑山犁田,两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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