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灵子个个
26-05-29 17:56

诗,起飞于思的机坪
一一略谈意识流诗歌写作

常在意识流中写作诗歌,多有“不知为何”这般表达的状态。或许,在思的机坪上,同时亮起太多跑道灯,诗行来不及排队,而东京时间晚上十六点,第五架航班抢先起飞了。且让我试着回溯可能的飞行轨迹:

施展聪明的心思,
若驯得家蚕上树,
人便可一劳永逸。

在表面逻辑中,人若能让蚕上树结茧,而非在蚕匾上,便可省去人工管理的辛劳,实现“一劳永逸”,抑或是一本万利。但是,这种认识论太肤浅。

意识暗流远比这复杂:“驯得家蚕上树”,驯,是人对自然的规训;上树,是让本该在平面空间结茧的蚕,进入垂直的、野性的维度。这里藏着人对蚕的改造欲望,一种“聪明的暴力”。

“人便可一劳永逸”,这句话读来有种冷峻的反讽。一劳永逸,是人类效率思维的终极梦想。但对蚕而言,“一劳”是人去劳,“永逸”却是蚕永远被锁在人的算计里。

所以,表面写实用巧技,暗里却在刺破一种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施展聪明的心思”中的“聪明”,与下文“人当惭愧”形成遥相呼应的反讽链。人人赞“聪明”,我报之以“冷雨”。

更深一层,“蚕”代为人的镜像。驯蚕上树,何尝不是人试图驯服自己的命运,将它高挂枝头,以为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生死的焦虑?

意识流写作,不是没有逻辑,而是直觉迅速,跳过了论证的中间步骤,无需脚手架,直接从最初一念抵达最后一念。“不知为何”是因为整场的写作推演,在意识深处闪电般地完成了,触因直指结果。亦如左脚起飞,右脚抵达。

不可否认,诸多写作者仅仅玩耍惰性,闲置诗性,又把约定俗成的惯性当成第一性。久而久之,世界充斥遣词造句的高手,而原创性匮乏。意识流写作者,让自己小之再小,以至于无我,于是灵思泉涌。

意识流小说写作的心理学基础‌,来自威廉·詹姆斯,他认为思维有连续不断的流动性。于我而言,诗情本来就汹湧澎湃。每一个人的意识世界里,都有着自己未能察觉的存在。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综合体,有待自我发现、认识、言和、超越、升华。意识流诗歌写作,是灵魂深处的对白,不造作,自然而然,静水流深。

2026,2,29

发布于 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