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市值两万多亿美金的科技巨头拥有全世界最高的员工留存率,很多人在那干了整整33年,结果它的创始人,也就是英伟达的黄仁勋,却在访谈里亲口承认自己每天都在折磨这帮员工。
老黄说他在公司里极其严厉,甚至拿台湾父母来做类比,说这种折磨就像传统的东亚教育,永远觉得不够好,永远挑刺。你拿东西给他看,他绝对当场给你极其直接的负面反馈,从来不藏着掖着,不可能让你舒舒服服过一天而不挨点批评。
听着是不是很窒息,如果你每天上班老板对你永远不满意,天天高压输出,你可能早就跑路了。为什么这群全世界最聪明的脑袋赶都赶不走?
秘密藏在他的后半句话里,他说一旦给完反馈,就像台湾的父母一样,你又会重新去爱这个人。
坦率的讲,很多人误解了职场里的严厉和打压。打压是通过摧毁人格来控制你,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废柴,而老黄这种极致的挑剔底色是一种极度粗暴的托付。
你想想看那个干了33年的老员工,三十年前可能只是个刚毕业的码农,在一个破旧的工位上写了一段有漏洞的代码被老黄当面一顿痛批,当时心里肯定憋屈得不行。但他第二天还要回来拼命,因为他知道骂完之后,老黄是真的会把最核心的技术底座交给他去试错,是真的拿大把资源在为他的才能买单。
就是单纯的,他相信你能做得更好。
老黄把自己的工作定义得很明确,就是创造一个环境,让全天下最厉害的计算机科学家和供应链专家能够来完成他们一生的事业。他用最严苛的标准去逼迫这些人,其实就是为了提供这种条件,让他们把一份原本用来糊口的活儿变成真正的手艺。
顺着上面的再聊聊老黄的心理状态。你可能会觉得他既然都站到科技圈的山巅了,每天应该很享受才对,结果他原话说自己一直都精疲力尽。
支撑他每天从床上爬起来的不仅仅是改变世界的野心,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他怕失败,他说因为有太多人在指望着他,员工、合作伙伴以及整个生态系统里的无数个家庭。一旦他这艘巨轮偏航,无数人的饭碗就会被砸碎,这是一种极度沉重的负担。
这种负担来自于公司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濒临破产的挣扎,他说一旦你像这样深深地挣扎过,它就会成为你性格的一部分,永远不会离开你。所以他停不下来,他脑子里永远在想工作。
这也引出了这场关于「对自己角色的热爱」的访谈里,最让人震惊的一个终极愿望。
老黄说,我希望死在工作岗位上,那将是梦想成真。
在大家都在追求松弛感的当下,这话非常突兀。我非常理解这种感觉,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挤早高峰的地铁,应付毫无意义的跨部门会议,下班回家只想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这时候有人跟你说要把工作当成一生的事业甚至愿意倒在工位上,你肯定觉得这人疯了。
其实绝大多数时候我们的工作只是在出卖时间换取生存资源,它是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我们当然希望干得越少赚得越多,每天盯着打卡机想着几点能冲出办公室。
但老黄把这两件事的逻辑翻转过来了,对他来说生活和工作早就没有边界了。
他的妻子陪他参加了每一场重要的发布会,见证了公司的每一个历史时刻,他的两个孩子现在也都在这家公司工作,他的父母看到了他经历的每一次濒临破产的挣扎与最终的荣光。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本家洗脑,这是一个男人在用尽全力雕刻一件属于他自己的绝版作品,他在为这件作品痴迷,连带着让周围的人也跟着痴迷。
这块需要注意一下,我绝对不是在鼓励大家去盲目效仿老黄那种连轴转的生活方式,普通人这么搞大概率是要去医院挂号的。
我自己也还在摸索,但最近这几个月我在重度使用 ChatGPT 和 Claude 帮我干活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那些曾经占据了我们工作里极大比例的机械操作,正在被各类 AI 工具快速接管,你以前可能要花半天去排版核对数据,现在敲几行指令就搞定了。
那结果会怎样呢?
我有时候觉得,既然现在有工具帮我们干了那些纯消耗体力的机械活儿,我是不是终于有空搞点自己真正想折腾的东西了。
不是为了赶什么 KPI,不用看谁的脸色。哪怕只是瞎捣鼓一个没人用的自动化小插件,或者写一段只有自己看着爽的代码。
一旦剥离了「交差」的属性,那种上班时的窒息感突然就消失了。遇到错漏我居然愿意主动推翻重来,一遍遍去抠那些根本没人会在意的细枝末节。
只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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