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跑路倒计时
26-05-29 13:46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会再有爱你的冲动」
大概是拿了韩飞🍃剧本的赵

 “怎么又抽烟?”

  一只细白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抽走了赵锦辛指尖的烟,黎朔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的花盆里,又顺手打开了窗子。

  寒风顺着窗缝灌进来,吹得赵锦辛一激灵,他的眼皮猛的一抖 像是突然醒神。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推拉门开了小半扇,应当是黎朔刚刚进来时推开的。他低声辩解道:“我关了门的。”

  “我知道,”黎朔轻叹一口气,他垂眸,除却他刚刚按灭的那只烟头,花盆里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根,“对你的身体不好,不是吗?”

  黎朔的声音依然温柔,赵锦辛低低应了一声,又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肩膀,说道:“进屋吧,外面冷。”

  “好。”

  推拉门关上,赵锦辛去到卫生间漱口,出来后一眼就看到沙发上放着的带着logo的包装袋,他随口问道:“买的什么?”

  一说到这个,黎朔的眼角眉梢又带上了笑:“我今天发奖金了,正好看到这条围巾,觉得很适合你。”

  黎朔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又朝赵锦辛招了招手,赵锦辛会意走过去,微微低下头。黎朔把围巾绕两圈给他缠上,又将尾端从圈里抽出来理平整。

  款式简约低调但十分有质感,衬得赵锦辛本就精致优越的眉眼愈发矜贵。黎朔后退两步端详,又满意地点头:“好看,灰色很衬你。”

  赵锦辛抬手摸了摸,羊绒柔软细腻,他问道:“没给自己买东西吗?”

  “买了,”黎朔伸出腿,脚尖往上翘着,得意地秀着自己的小皮鞋,设计很别致,鞋头处加了一道丝绸的缎带,优雅又秀气,“我直接穿着就回来了。”

  “好看,”赵锦辛突然弯下腰把黎朔打横抱了起来,他的两条腿一高一低的翘着,裤管也往上滑了些,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衬得你的脚更漂亮了,你天生就适合戴蝴蝶结,戴在哪里都好看。”

  黎朔抬手搂住赵锦辛的脖颈,显然对他的彩虹屁很是受用,心中柔绪蔓生。他抬手抚上赵锦辛的眉骨,指尖沿着那道好看的弧线缓缓滑到眼尾,轻声说:“那以后不抽烟了,好不好?”

  “对不起,”赵锦辛抱着黎朔坐到沙发上,“其实我不怎么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儿,这次是有点儿烦…”

  “我知道,”黎朔打断他,目光柔和又坚定地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有烦心事为什么不和我讲讲呢,比一个人躲阳台上抽烟好多了,不是吗?”

  赵锦辛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公司新来了个同事,我们两个观念有些不合…”

  黎朔静静听完他讲的事情,眨了眨眼睛,问道:“没有了?”

  “没有了。”

  黎朔轻轻动了动脖子,就这么定定的盯着赵锦辛看了几秒钟,然后无奈一笑。

  这一笑倒是把赵锦辛笑的心慌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有时伴侣过于聪慧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能洞悉你的一切小心思,包括试图用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搪塞糊弄过心中真正的愁绪。

  赵锦辛错开目光。

  黎朔长舒一口气,后靠近沙发里,又把脑袋轻轻搁在赵锦辛肩头,整个人有些放空到找不到焦点。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像自言自语,却多了几分无力:“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呢?有时候,我会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这让赵锦辛心里苦涩又揪痛,他抬头望向那不算大卧室,卧室里摆着的双人床是房东留下的,款式很老,但床上垫着的床垫可是纯手工,一张就能买下他们租的这半套老破小。如此奢华到格格不入,是因为它是黎朔毕业前买的。

  那时候黎朔还没出来独立工作,刷着他爸给的副卡,花钱从不眨眼,日常消费观就是只买最好的。实际上,黎朔的这种消费观到现在也没改变,只不过他现在刚脱离家庭开始独立,别说眨眼了,他连睁眼消费的时候都少有。

  赵锦辛不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相反的,他很清楚,在他一穷二白还敢追人甚至还能成功把人追到手的时候,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但他从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不会为此自惭形秽,他在骨子里相信,这种差距只是暂时的,他配得上黎朔,也迟早会给黎朔配得上的一切。

  就像他一直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但他从来不会觉得黎朔的消费观念是错误的,对金钱没有概念不是一件错事,那是托生来的福气。他需要做的也从来不是把黎朔从云端上拽下来,而是自己长出翅膀飞上去,去守护他的这份福气。

  这个念头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就扎根在赵锦辛心里,从未动摇过。这可能也是他能从大把追黎朔的男男女女中脱颖而出的原因,除了那副足够靓丽的皮囊,就是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矛盾又迷人。

  但是,他现在需要时间。

  可时间偏偏又是最吝啬的东西,他从不因你的迫切就多给你一分一秒,也从不因你的真心就快进哪怕一帧,它只是按部就班的流淌着。赵锦辛觉得自己像是在跑一场马拉松,终点线清清楚楚地画在那里,他也确信自己能够跑到,就是好像时间不太够用。

  这让他有些焦躁,他和黎朔最近因为类似的事情生过大大小小好几场气,黎朔总想让他把事情讲出来一起分担,但他从来都不肯。

  不是因为他不懂得低头,相反的,没人比他更知道什么叫做示弱,他也很清楚黎朔就吃这一套。但什么事情是能用来逗黎朔开心当情趣的,什么事情是该自己扛着,一个字都不能透给黎朔的,他心里清楚得很。

  所以他将那个新同事的事又翻来覆去的讲,讲得细致生动,甚至添油加醋地模仿了对方两句口头禅,把黎朔逗得笑了好几次。笑完之后,黎朔也没追问,只身不满地嘟囔道:“早知道就不送你礼物了,连一句真心话都换不来,没良心的。”

  赵锦辛轻轻笑着:“嗯,我一向没良心,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黎朔斜斜睨了他一眼:“你多嚣张啊,追我的时候兜里连请我吃顿饭的钱都没有,还敢跟人家开保时捷的叫板,还敢说能给我别人不能给我的东西。”

  是啊,那个时候他穷的叮当响,却在见黎朔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配得上他的人。他在校门口的烧烤摊前拦住黎朔,把攒了半个月的工资拍在桌子上,十分有气势地说道:“黎朔,你跟我在一起,我以后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黎朔当时对他盈盈笑着,问道:“你打算怎么让我过最好的日子?”

  “我会努力工作,我会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为任何事操心。”

  “可是我现在就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一句话把赵锦辛堵得哑口无言。

  黎朔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所以呀,赵锦辛,你说要让我过上最好的日子,可我现在就已经在过最好的日子了,你要怎么办呢?”

  黎朔说的坦荡,没有丝毫嘲讽之意,赵锦辛也不觉得难堪和挫败。他沉默了片刻,而后看着黎朔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道:“那我给你他们没有给过你的东西。”

  黎朔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不知道,”赵锦辛说得坦率,目光却异常笃定,“总有他们给不了你的东西,我会找到,然后连带着他们能给你的,通通给你。”

  或许是他天生就适合做资本家,靠着这种虚无缥缈的大饼还真将黎朔追到手了。

  赵锦辛歪着头用脸颊蹭了蹭黎朔的发顶,低声道:“那你觉得我做到了吗?”

  黎朔垂着眼睫,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才和你在一起的,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你或许应该相信我一点儿,这样我们两个都轻松,不是吗?”

  似乎又要重蹈前几次的覆辙了,赵锦辛吻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宝贝,是你应该相信我。”

  黎朔抬起眼睛看他,眼眶已然漫上些水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每次都这样,我会失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够好,也不觉得和你在一起是吃苦受累。没有你,我一样要出来租这种老房子,过精打细算的日子。我不需要你长出翅膀飞到天上去给我摘星星,我们两个一起站在地上,有风一起挡,有雨一起淋,这样就很好了。”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地上吗?”

  赵锦辛望着黎朔的眼睛,那里清楚地交织着心疼和期望,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愁绪就要翻涌而出,走到嘴边儿了,又硬生生变成了一个无所谓的笑。赵锦辛平生第一次体味到什么叫做如鲠在喉,他只能又向平常那般插科打诨,略带撒娇般说道:“你新买的小皮鞋不能不能踩水。”

  黎朔的眼底立刻盈满了失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有些赌气地说道:“哪怕会失去我呢,你也要这样吗?”

  赵锦辛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用双臂将人紧紧搂紧怀里,轻声哄着:“你说什么呢。”

  每次都要糊弄,黎朔已然不想再吃这套,直接挣开了他的怀抱,冷硬道:“放开,”他往卧室走,“我今天有点儿累了,先睡了。”

  卧室门被甩上,赵锦辛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黎朔的温度和香味。

  怎么会这样?他们两个,一个可以为了对方豁出命的去奋斗,一个从不在乎世俗上的阶级差距,愿意为爱低头。他们之间从没有压力,他们是如此的和谐与般配,却为何走到了这一步?

  赵锦辛心中一团乱麻,他迫切的需要做点什么来释放一下压力,他摸着口袋里的烟盒,犹豫了一下,穿上外套出了门。

  卧室里,黎朔同样不好受,满脑子在跑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赵锦辛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他不该再拿这种话来逼他。

  黎朔坐起身,他有点儿想知道赵锦辛在做什么,可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客厅有什么动静。他犹豫了一下,干脆起身下床,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门。

  门开了一道小缝,黎朔偷偷往外望,可客厅连个人影都没有。

  狭小的屋子瞬间空旷了起来,黎朔呆愣了几秒,赵锦辛生气出门了吗?可是

  黎朔又觉得有些委屈,他赵锦辛还生气上了,该生气的明明是自己好不好!

  黎朔气势汹汹地走到沙发旁抱着胸坐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沉着脸继续生闷气。气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他们还没吃晚饭,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厨房煮面了。

  “就该饿死他,饿两顿嘴就不硬了!”黎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恶狠狠地往锅里多下了一把面,还打了两个鸡蛋。

  打完又觉得赵锦辛根本不配吃!

  面煮好,黎朔给自己盛了一碗,剩下的怕凉,没盛出来,放在锅里盖着盖子保温。

  他正热乎乎地咬着荷包蛋的芯,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赵锦辛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了。

  黎朔眼皮子都没抬,冷淡的说道:“吃饭吧。”

  赵锦辛脱掉外套,将一个纸袋放在了桌子上:“给你买的小蛋糕,芋泥底的。”

  黎朔这才勉强抬起眼皮,却看到赵锦辛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袋子。

  赵锦辛察觉了他的目光,抬了抬手,又解释道:“你不是总手脚冷吗,我买了点儿红枣和桂圆,明天给你煮水喝。”

  黎朔没说话,眼圈却蓦然一红,把赵锦辛吓一跳。他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半蹲下来,用拇指轻轻拭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怎么了?怎么要哭,生我气了?”

  黎朔强忍住鼻腔的酸意,他摇头,说道:“很远。”卖干货的和卖蛋糕的一个在街这头,一个在街那头。

  赵锦辛却轻轻笑了:“不远,我腿长,走得快。”

  黎朔再也忍不住,他扑过去,抱住赵锦辛的脖子,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混着寒意钻进他的鼻子。他的泪珠大颗滚落,滚进赵锦辛的衣领,黎朔哽咽着:

  “你又抽烟,讨厌死了!”

  

  

  

  

  

  

  

  

  

  

  

  

  

  

  

  

  

  

  

  

  

  

发布于 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