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龙袍惹的祸》】
【与话剧团名誉艺术顾问张秉权博士对谈】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1) 怎么会有人类的梦想,是去一个「满地都是鸡」的地方?
我很喜欢潘Sir笔下马小玉这个角色,她的梦想就是「满地都是鸡」,潘Sir的这句台词写得太妙了。她身上具备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最无可回避的冲动,并且极度直接地将这些欲望、冲动、需求表达出来。她可以没有名份,没有收益,没有文化,但必须要有一口饭。
说远一些,这个世界是由权力、情感、竞争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在其中人无法得到绝对的自由。但如果用马小玉的思维来想 — 这个是一个满地都是鸡的世界,我们的人生目标只需要吃鸡。如此说来,能否也算是一种内心的纯净呢?
2) 怎么会有一种语言,这么的活泼开朗?
这是紫禁城的故事,但里面的人都讲广东话。广东话活泼、机灵,又有一种混杂性。换句话说,广东话是斑驳的,所以用广东话讲出来的台词,令戏剧场面更为轻盈、跳脱,如果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我想是 — 光怪陆离。
《都是龙袍惹的祸》里面的角色五花八门,广东话的音律变化、韵味、语言节奏,杂糅着五湖四海的乡音。有时候,不同的语言,会体现出生命的原始质感。
3) 怎么会有一个文化符号,居然是「鸡」?
丁宝桢的「鸡」和马小玉的「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鸡」。宫保鸡丁的炒制是一场「大龙凤」,有人擦汗,有人烧油,有人打扫,有人品鉴。不夸张地说,这不是煮一道普通的菜,是名堂,也是仪式。
手撕鸡却只能蹲在角落,随意打开,满手流油,大吃特吃。鸡有老鸡、阉鸡、扒鸡⋯⋯每一只「鸡」都截然不同。「鸡」的隐喻千变万化,「鸡」的想象天马行空,「鸡」的各种意义声东击西,互相呼应。如果不是把「鸡」设定成了这个有趣的文化符号,我们不会对《都是龙袍惹的祸》中的「吃饭」如此意犹未尽、津津乐道。
4) 怎么会有一个人,想要成为郑和的后代?
讲出这个「怎么会」时,更多时候,我更想追问:我们如何不成为郑和的后代?
这次重演,刘守正的表演动情更多,对角色的爱更多,角色和演员血肉相连。令我不停地思考「我们对生命到底需不需要有要求?」如果没有要求,是否也是一种极乐与自在?而如果真的没有要求 — 如马小玉,人生只是为了一只鸡而活,然后,心无旁骛。我们又是否真的甘心?
《都是龙袍惹的祸》写出的「怎么会?」,其实是人类深处无法响应的拷问,亘古而辽阔的忧愁 — 「谁又能自主自己的生命?」
《都是龙袍惹的祸》
编剧:潘惠森
导演:司徒慧焯
主演:刘守正、彭杏英、陈淑仪、王维、张紫琪、丁彤欣、罗文泽
布景设计:曾文通
服装设计:梁健棠
灯光设计:冯国基
作曲及音响设计:陈伟发
粤曲顾问及指导:龙贯天
戏曲身段指导:洪海*
副导演:邱廷辉
演出摄影: Carmen So
*蒙香港演艺学院允准参与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