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堑，长一智”的中医思考

一

生命中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和痛苦，不但容易诱发疾病，还会导致我们的生命质量下降。那么，如何才能摆脱烦恼和痛苦的折磨，从而能长久地保持着健康呢？

答案是早日觉醒。觉醒意味着看清了世界的本质，从此摆脱了烦恼和痛苦，并活成如上古圣人那样的“天人合一”的至高生命境界。

那么，如何才能有早日觉醒呢？

稻盛和夫这样说：“人的觉醒，1%靠别人提醒，99%靠千刀万剐。任何人的劝阻，都不会让一个人大彻大悟，真正让人如梦初醒，看透人情世故，只有经历、吃亏、后悔和受伤。”

我的思考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反复碰壁才会成长呢？为什么不能及时吸取他人或历史的经验，从而早日觉醒？

作为一个中医人，我的思考是，虽然中国传统文化重视历史经验，有着“以史为鉴”的理念，但更强调实践中的个性化领悟。

这个理念体现在一句成语上，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吃堑”即吃亏。为什么吃亏了才能增长智慧呢？因为吃亏是实实在在地体现在自己的心灵上，是真正的感同身受。而历史或他人的经验仅能提供方向，真正的智慧还是要从自身挫折中去提炼。

王阳明进一步阐释这个理念：人人都有“良知”，但需要通过“事上磨练”才能激活我们本有的“良知”。比如，未经历过背叛的人，难以真正理解“诚信”的分量；未遭遇失败者，亦难体会“谦逊”的必要。

二

作为一个中医人，我用中医理念来思考。

生命离不开脏腑平衡、气血和畅。而反复碰壁其实是“气血通达”的必然过程。

人之所以能成长，从气血的角度来看，是由壅滞到通达的过程。他人经验可取类比象为“方药”，自身经历则取类比象为“煎服”——未经水火煎熬，药性不能释放，也不能发挥作用。

显然，唯有通过反复碰壁（“千刀万剐”），才能触动经络气血，打破原有平衡状态；进而才能激发正气抗邪，形成适应性调节；并且把经验内化为“本能”，实现从“知”到“行”的跨越。

这正是稻盛和夫所言“99%靠千刀万剐”的中医内核：要想真正实现生命的觉醒，单纯地学习知识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在身心实践中去重构，从而获得新生。

在生活中我观察到，有的人各种不养生，表现为各种折腾，各种熬夜，各种久坐不动，各种暴饮暴食。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会诱发疾病吗？

显然他是知道的，但就是不愿意去做。为什么？我的思考是，还是因为暂时还没有患上疾病，也就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千刀万剐”。而一旦经历了某种疾病，甚至是痛彻心扉的感受后，他们一下子就觉悟了，从而开始老老实实地养生。

我在临床工作中常会给病人提供医嘱，但有的病人并不怎么愿意遵守医嘱。显然，医生的劝诫在这位病人看来如同“隔衣搔痒”，未触及其心神。而唯有因不遵守医嘱而亲身吃亏生病了，方能使情志剧烈波动，进而激发其强大的自我约束能力。

比如，鸡易动风，属于发物，而皮肤病患者要忌吃发物，包括鸡肉以及鸡翅膀。但有的皮肤病患者并不在意，认为不让吃鸡会不爽。但临床上常有病人反馈说，因为吃了鸡肉而病情复发，现在真的后悔了。

显然，人很难从历史或他人经验和教训中学习，最好的方法就是亲身感受到痛苦，然后也就成长起来了。

三

从中医视角来看，一个人需反复经历挫折（“碰壁”“千刀万剐”）方能真正成长，根源在于身心合一的整体观与阴阳平衡的动态调节机制。

小时候的冬天很冷，妈妈常跟我说要多穿点，别冻着。但我那时总觉得妈妈啰嗦，穿多了会感觉不舒服。但亲身经历过被风寒邪气侵袭而感冒发烧后，我才深刻地体会到，妈妈说的是对的，还是要听妈妈的话。

为什么偏要冻感冒了才愿意去践行呢？显然，因为风寒邪气真正侵袭了我的身体并诱发了疾病时，才真正触发了我对于多穿衣服的重视。此即《内经》所言：“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但“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唯有亲身经历“虚”与“凑”的过程，才能激活养生。

我们都读了许许多多的名人传记，也学习了历史上的不少经验和教训，但我们只是学了知识，却不肯把这些经验和教训放在自己的身上。为什么？因为旁观他人遭遇时，并未触动自身的气机，也就难以形成深刻的认知。

中医重视“治未病”，即预防疾病。但预防的前提是意识到“病之将至”，而觉醒常需以“已病”为代价。比如我们都知道，饮食不节会导致脾虚，但仅听医生的劝诫少食生冷，多数人会无动于衷。直至吃了生冷并且亲身经历了腹胀、泄泻、腹痛等折磨后，方知忌口之要。

未经历痛苦时，我们常会心存侥幸，而忽视了“治未病”的重要性。而非要遭受了病痛的折磨，才豁然明白，原来养生如此重要。

生活中所见，多数病人在罹患了某种大病时，都愿意老老实实地改变长期以来错误的生活习惯，愿意配合医嘱去执行。但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吃一堑，长一智”。我在临床上观察到，有的人已经患上了肝癌，却依然饮酒不断；已经有了肺癌，却仍然吸烟。病人认为，若不饮酒或不抽烟，会不享受。所以宁死也要享受。对于这样的病人，吃多少亏都不会改变其认知。

综上所述，“吃一堑，长一智”告诉我们，经历一番挫折，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以健康为例，健康是“阴阳自和”的状态，但当我们处于健康的状态时，往往认识不到健康的重要性，而偏要等失去了健康再“痛改前非”。当然，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千刀万剐”固然让人痛苦，但有时我们非经历过这样的折磨不可，因为我们盲目自信，对生命缺乏智慧。#中医式生活#国医的精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