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得令人作呕,恨得神清气爽,他打床上醒来一睁开眼睛,看着那片泛黄的天花板就觉得有无数的眼泪要淌下来:他膝盖疼,胳膊疼,肋骨疼,脸也疼,过了一夜碘酒味儿消了,他也迷迷糊糊地不怎么记得前夜的事了。甚至,那是前夜呢,还是前前夜,他分不清,好像睡了一觉脑海里的过去就消失了,没有办法判断窗台上那一大把栀子花是不是刀马昨晚买回家的,这都不重要。也许。……夏天的蝉鸣叫得他心烦意乱,想杀人,想挨揍,想随心所欲地把一团火扔出去,坦坦荡荡地大叫:那你恨我!我就这样!——没有人这样做。刀马淡漠地抱着一颗西瓜回到家,嗵!拍一下,听起来就又甜又好吃。竖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瞪大了一只蓝眼睛和一只黑眼睛,脸上的伤疤泛起更多的血色。望着他,看见案板上鲜血横流。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喃喃自语,充满疑惑。你是不是疯啦,你带一颗脑袋回家,他的身子呢,埋哪去啊?挖坑很费事儿你怎么没说过?啊,原来在我坐在沙发上教孤独万箭穿心的时候你在忙正事,他的愤怒烟消云散,故而欣喜地站在刀马跟前……刀马把西瓜切好,问他吃不吃。他在想谛听的案子,其他的一概都没有听见。过了十几分钟,他才隐隐感到一点痛楚。原来不小心切掉食指上的一小块肉,西瓜汁混着血到处流,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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