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炀小裴 21

晚上，阿姨手脚麻利地把菜端上桌，笑着说声“你们慢慢吃”，就带上门走了。

餐桌上安静得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顾青裴低着头，整个人快缩成一团。他坐得笔直，但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从侧面看过去，连脖子根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原炀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顾青裴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后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他感觉到原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视线像是有温度似的，落在他脸上、手上、嘴唇上，烫得他心跳加速。

他想抬头，又不敢抬头，偶尔实在忍不住了，飞快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又正好撞上原炀的目光。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直白的笑意。

顾青裴像被烫了一样把目光缩回去，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他咬住下唇，把筷子伸向那盘清蒸鱼，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原炀看着他吃鱼的样子。嘴唇微微张开，含着那块白色的鱼肉，腮帮子鼓了一小块，嘴唇上沾了一点酱汁，亮晶晶的。

小孩的嘴唇很软，下午亲过的时候就知道，又软又暖，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原炀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腹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的记忆。他想捏住顾青裴的下巴，把那张脸抬起来，再亲一次。

顾青裴浑然不觉，低着头把鱼肉咽了，又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原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顾青裴的碗里堆得冒了尖，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声音小小的：“够啦，我吃不下了。”

“你太瘦了。”原炀说。

顾青裴没再吭声，低下头继续吃，嘴角却弯了一下。

晚饭过后，两人一起洗了碗，然后原炀拉起顾青裴的手走向客厅。

“来看一下电影吧。”

“哦…好…”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肩挨着肩。

原炀拿起遥控器随便点了个电影。色彩鲜艳的光影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地闪。

但谁也没在看。

顾青裴的注意力全在原炀握着他的那只手上。原炀的手很大，干燥温热，把他的整只手都包在里面。他能感觉到原炀指节上薄薄的茧，还有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很稳。他自己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电视里传来一阵音乐声，大概是什么煽情的桥段。顾青裴根本没听进去，他能感觉到原炀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原炀的手动了一下，握得更紧了。

顾青裴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偏过头，正好对上原炀的目光。原炀没有在看电影，一直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电视的光，亮亮的，里面的笑意比餐桌上更深了。

然后原炀松开了他的手。

顾青裴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就抬了起来，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一点，拇指按在他唇角，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带向自己。

原炀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下午那个不一样。原炀的嘴唇压下来的力道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许拒绝的笃定。他的舌尖撬开了顾青裴的唇齿，探了进去。

顾青裴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原炀的舌尖在他口腔里扫过，缠住他的舌头，吮了一下。

“唔……”顾青裴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手指攥住了原炀胸口的衣料。

原炀没有停。他一只手托着顾青裴的下巴，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舌尖更深地探了进去，吮吸的力道时轻时重，搅得顾青裴整个人都软了。

“原先生……”顾青裴在换气的间隙喊了一声，声音含混不清，嘴唇还被含着，出口就变成了黏黏糊糊的“唔……原……唔……”

他想说点什么，但原炀根本不给他机会。每一次他刚张开嘴，原炀的舌头就卷了进来，把他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从攥着衣料变成了推着原炀的肩膀，但根本推不动，原炀的肩膀像一堵墙一样结实，纹丝不动。

顾青裴被吻得眼角泛红，鼻息越来越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终于在原炀换气的间隙猛地偏了一下头，嘴唇从原炀的唇下挣脱开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炀！”他喊了一声。

原炀停了下来。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脸坏笑。顾青裴的脸红透了，嘴唇被亲得有点肿，水光潋滟的，眼角也红红的，整个人又恼又羞，但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真正的怒意。

原炀等着他发落。

顾青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但对上原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气势一下子就泄了。他垂下眼，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亲太久我会缺氧的。”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偏过头去不肯看人。

原炀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随即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安静下来。他弯下腰，一只手穿到顾青裴的腿弯底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顾青裴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了原炀的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干什么？”

“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