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炀小裴 20

“现在，我想和你谈一下这几天你一直在闹什么。”

顾青裴把脸扭了过去，侧着贴在原炀胸口，不肯抬起来。他不想谈这个话题。说什么？说自己吃醋了？说闻到他身上别人的香水味就心里发堵？说看见他跟别的女生吃饭就觉得自己不够特别？这些话太丢人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但原炀能感觉到。小孩的胸前起伏着，心跳砰砰砰砰地撞过来，隔着两层衣服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说，那我说。我这几天呢，”原炀开口了，声音不大，说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顾青裴的睫毛颤了一下。关系？资助人和被资助人？室友？还是……

原炀要让他搬出去？但想想，他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给人家摆脸色，闹脾气。换了谁都会烦的。原炀肯定是不想再留他了…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原炀的衣角。

“老实说，”原炀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顾青裴从来没听过的认真，“和你住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一直忍不住去想你。我觉得这样做不好，但是我难以抑制住自己。”

顾青裴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水润眼睛直直地看着原炀。原炀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我喜欢你。所以我想问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原炀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你，也不会停止对你的资…”

“我愿意！”

顾青裴的声音几乎是弹出来的，又急又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嘴巴就已经抢先做出了回答。

原炀愣住了，话说到一半被硬生生截断，嘴巴还微微张着。

“我……我不知道你喜欢我，”顾青裴的声音在抖，又急又碎，“但是我不久前就好像意识到我对你的喜欢，我看上次你交往的刘小姐，你身上还有她的香水味，你说她挺不错的，你还说要让她来家里和我聊天，我就觉得你不会喜欢我的，你肯定只把我当成资助的小孩，但是我没想到你真的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你…”

他说得又急又碎，像是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能滴血，嘴唇还在微微张合，像是还有话没说完，但脑子已经跟不上嘴巴了。

原炀看着他。顾青裴此时叽里咕噜说的话真的太可爱了。

他低下头，手掌从顾青裴的后背移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里，微微用力，把他往上抬了一下。

这个吻没有很深。原炀的唇压在他的唇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没有伸舌头，没有咬，没有任何侵略性的动作，就那么贴着，像是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轻得几乎要飘走，但又实实在在地在那里。

顾青裴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在抖，手指攥着原炀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嘴唇上传来的那个温度。温热的，真实的，属于原炀的。

这是他的初吻。不是那种天雷地火，而是很安静，很平和，无比安心的。

原炀的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离开了。他没有退远，额头抵着顾青裴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的，带着彼此的气息。

“你刚才说，”原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慵懒的满足，“你也喜欢我？”

顾青裴睁开眼睛，脸已经红透了。“……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玄关边上，抱在一起，亲了又亲。原炀的吻从顾青裴的睫毛一路落到眉心，从眉心落到鼻尖，又从鼻尖落回嘴唇。

顾青裴被他亲得站不太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手指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料，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滑下去似的。

“原先生……”顾青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还带着一种被亲迷糊了的软。

“嗯。”原炀应了一声，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在哄人。

“你真的喜欢我？”

“真的。”

“不是因为我可怜？”

“不是。”

“不是因为我是你资助的？”

原炀把人从怀里稍微拉开了一点，低头看着他。顾青裴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光不一样了，不是刚才那种委屈和慌张，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欢喜。

“顾青裴，”原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喜欢你，跟你是不是我资助的没有关系。我喜欢你。”

顾青裴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又把脸埋回了原炀的胸口。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脸藏起来。

原炀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慢慢地晃了晃。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那儿站着，谁也不想松手。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锁响了一下。

阿姨拖着小车进来了，她两眼一看，此时的小顾同学有些慌张地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她，耳朵红红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阿姨心里笑了笑，看样子是和好了。和好了就好。刚才那架势她还以为要打起来呢，现在看样子不但和好了，还和好得挺彻底的。

年轻人嘛，吵吵闹闹正常，能有个人吵也是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