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寿司_ye
26-05-28 11:38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幼稚的惩罚借口】(2)

向昭谌✖️景棠
身负沉重责任太子✖️异国不受宠公主

向昭谌走出去没多远,脚步就慢了下来。
夜风从宫道那头灌过来,钻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想起来景棠今晚穿得太少了,宴上那件宫装好看是好看,料子却薄,出门的时候也没加衣裳,景棠在这些事情上向来马虎,自己要是不过问,她能冻得嘴唇发紫还嘴硬说“不冷”。
向昭谌站住了。
跟在后头的太监李福差点撞上来,赶紧刹住脚,疑惑地抬头:“殿下?”
“你先去跟王大人说一声,孤稍后就到。”向昭谌想了想,“再去个人,把侧妃请回去,让她先回东宫,不用等孤,今晚议事怕是要耗到很晚。”
李福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向昭谌又出声了:“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去把孤的玄色的大氅拿来,给太子妃带上,夜深露重别着凉了。”
李福心说您这吩咐得也太细了,但脸上半点不显,躬身应了。
李福领命去了,向昭谌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忽然觉得这月色还不错,也不知道景棠那个没心肝的会不会抬头看一眼。
算了,她大概不会。
向昭谌不知怎的就想起来了宫宴上那个男人。
他摇摇头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可心里总有点不太踏实,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脑子还没理清楚,身体先有了反应。
向昭谌走了另一条路。
就是那么巧。
他抄了近道,从偏殿后面的那条窄廊穿过去,想着能快些到御书房,结果拐过那道月亮门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前头那棵老槐树底下,灯笼的光昏昏地晃着,两个人影挨得很近。
一个人在拽着另一个人的衣裳,另一个背对着他。
向昭谌的脚步停了。
他看清了,那是景棠背对着他站着,肩上那件银灰色的斗篷被人从后面揪着,拽得领口都歪了,对面站着个年轻男人,穿着芜国使臣的官服,脸上的表情在灯笼光底下看得不太分明,但那样的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叙旧。
向昭谌的脸沉下来,大步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的时候他甩开苍余的手,自己攥住景棠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同时身子一侧,不轻不重地将那个使臣隔开。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称得上粗暴。
景棠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又赶紧退开,抬头看见是他的脸,表情有点慌,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可是向昭谌没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使臣脸上。
近看更清楚了,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不算多出众。
但那眼神……向昭谌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样炙热着……
苍余被突然出现的向昭谌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他的目光越过向昭谌,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景棠。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对景棠不好,你看看她,在这里连跟故人说句话都不行,你管着她看着她,她有一点点自由吗?”
这话说得不好听,酸酸的。
可是向昭谌听完也没发火,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轻蔑。
“自由?”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
“你说孤对她不好?”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景棠一眼。
向昭谌把头转回去,语气不咸不淡的,“如果你们芜国舍不得景棠和亲,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你们跨上马,拿起刀,打败我们苍梧的军队,只要你们赢了,什么都好说。”
向昭谌顿了顿,冷笑又浮上来挂在嘴角。
“可是你们呢?你们懦弱,你们无能,你们除了推出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来和亲以外,你们有什么底牌跟孤谈?”
苍余的脸色变了。
“你刚才说要带她回去?”他轻轻笑了一声,“行,孤问你,你带她回去,然后呢?”
他往前迈了半步,“你们今晚拉扯的画面有多少人看见了孤不知道,但如果她真的跟你走了,你觉得这件事瞒得住?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天,她就是破坏两国邦交的罪人,你知道那是什么罪名吗?”
苍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当然。”
向昭谌的声音缓了下来,残忍的施舍似的温和开口:
“没被戳穿算是万幸,可你又要把她藏在哪里?你那个小小的府邸?你的父母、你的同僚、你府里的下人,每一个人都会看到她的脸,你指望这个秘密能守多久?”
他停了停。
“你说孤不给她自由,可你问问你自己,你把她藏起来之后她会有多少自由,她连门都不能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她要躲着所有的人,一辈子活在一个谎言里。”
向昭谌看着苍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样的日子,真的会比她在我身边更自由吗?”
风从树梢上掠过去,叶子哗啦啦地响。
苍余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紧紧抿着,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向昭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攥紧了拳头。
向昭谌看着苍余这副样子,像是施舍一样地补了最后一句:
“苍余,等有一天你见了孤不用再行跪拜礼的时候,再来跟孤说这种话吧。”
这话说得太轻了,轻到几乎像是在叹息,但正因为轻才更让人难受。
你没有能力和我竞争,所以我根本不在意。
苍余他咬紧牙关,又看了景棠好几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几乎是在逃一样,衣摆在夜风里翻飞,很快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景棠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全世界都能听见。
她抬头看向向昭谌。
向昭谌没有看她,反耳是低头拍了拍自己袖子上的灰。
“你先回宫,孤今晚回去的会很晚。”
向昭谌说完就把身上的大氅披在她的肩上,景棠缩了缩脖子,想去拉他的手。
像以前那种时候,她犯了错或者惹他生气了,就会捏捏他的掌心,软软地哄一下,向昭谌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早就摸透了。
可是当景棠的手指刚碰到他的掌心,向昭谌就把手抽走了。
景棠的手僵在半空中,悬了两秒,讪讪地收回来。
向昭谌已经转过身去了,他的背影在灯笼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李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小跑着跟上,弯着腰不知道在说什么,向昭谌微微侧头听着,步子没停,很快就走远了。
景棠站在原地,肩上披着那件大氅,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明明没有做对不起向昭谌的事。她跟苍余清清白白的,只是站着说话而已,被拽了一下披肩她也没理他,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可是她就是心虚。
景棠在大氅里缩了缩裹紧了衣裳,跟着侍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回到东宫的时候,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宫女们要伺候她洗漱,她说不用,让人都退下了,一个人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一头倒下去,盯着帐子顶上的花纹看。
景棠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被子被踢到一边去了,凉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飕飕,像向昭谌今天对她的态度。
她倒是宁愿他发火。
景棠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殿下是不是生气了?
不对,他肯定生气了。
可是他在气什么啊?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是苍余自己跑来的,是苍余拽她的,她从头到尾都在说“你快走吧”,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向昭谌都看见了吧?他应该看见了吧?
那他为什么还要那样甩开她的手?
景棠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委屈了,她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乱糟糟的,月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朦朦胧胧的,把屋子里的家具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边。
她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越想越睡不着,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砖上的瞬间,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懒得去找鞋,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景棠走到梳妆台前又走回去,走到窗边,又走回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苍余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一会儿是向昭谌抽手走人的背影,这两个画面交替出现,翻来覆去的,把她的思绪碾得稀碎。
她又一次走到窗边的时候门却开了。
夜风裹着香味涌进来,向昭谌站在门口,他的目光本能地往下落。
落在了景棠光着的两只脚上。
白生生的,踩在深色的地砖上,脚趾头因为凉意微微蜷着。
向昭谌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气血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弯腰一抄,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床沿上一放弯腰去捞她的脚。
景棠的脚冰凉,向昭谌的手握上去,眉头拧着搓了搓她的脚背,想给她捂热一点。
景棠低着头,看着殿下低头给她捂脚的样子,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你……你不是说要很晚才回来吗?”
向昭谌没抬头,声音带点嘶哑:“议完了。”
就两个字,惜字如金似的。
景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向昭谌的手背。
向昭谌没理她。
她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理。
景棠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塌塌的。
“……你别生气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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