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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碎语

作者：过客

尽管史学界早有定论，但近一个时期，山西河津和陕西韩城关于司马迁的出生地之争，还是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我不是研究历史的，也不是专业人士，既无法分辨真伪，又无力参与争辩，只是在闲暇之时，看看相关的公众号文章，仿佛都是引经据典，无可辩驳。
前些日子，看了电视上一集《金石探文明》节目之后，被其中周厉王的“专利”政策所吸引，聆听专家讲解，才知道这里的专利不是如今的专利，而是按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理念，山川河流均属于王室所有，所以上山砍柴、下河捕鱼的人都需要向王室交税，从而引发社会不满。
在此，我不想讨论这个“专利”政策，可它恰恰提醒人们，周王朝分封的诸侯国可能并不像我们如今的县域或省域划分，边界清晰而且连贯。刚好相反，在农业为主的周王朝，分封的地方都选择土地肥沃便于耕种的地方，而山川沟壑以及河流并不为人们重视，只有战略上的关隘价值，或许不在诸侯国的封地范围。
按照这种思路，也就解释了韩城这块土地为什么曾经会出现四个封国（有史料记载和考古遗址）。其中，前1039-前757年，周成王封武王少子于韩城，建韩侯国，诗经有云“溥彼韩城，燕师所完”。前1046-前640年周武王弟弟芮伯封于韩城，有梁带村芮国遗址为证。前770-前641年周平王封秦仲少子康于韩城，建梁伯国。如今又挖掘出京国遗址，属于前1046-前771年，虽尚未明确为诸侯国，但考古发现具有早期国家形态。
根据这些封国的地域分布特点，全都分布在土地肥沃，土地平整的地方，而且其规模仅相当于一个乡镇或大一点的村庄。这就是说，封国的目的就是让诸侯能享受食邑，并不是疆域的划分。而禹门口，也就是人们的争论点龙门地区，沟壑纵横，不适宜耕种。
有人可能说，秦统一华夏后，实行了郡县制，但从前221年秦始皇开始到前207年秦二世覆灭，仅仅只有14年时间，然后楚汉相争4年，前202年汉朝建立，历经惠帝、吕后、文帝，至汉武帝登基的前141年，仅仅过去66年。在这期间，县域的划分受王朝更迭的影响，不可能非常规范，反倒是对边关要塞的控制十分重视，龙门的名称也就愈发地响亮了。难怪，青年时期的司马迁会说“迁生龙门”。
另外，就人口而言，也不可能像如今这样众多。宋元时期，如今的龙门镇（白矾河以北），人口也不过五六百人，分布在三四个村子里。
如此推测，秦朝时期的夏阳、皮氏二县，其管辖范围未必就包括有龙门地区的禹门口。《魏书·世祖纪》记载：北魏太平真君七年（公元446年），拓跋焘西征途中登临龙门，观黄河天险、山河形胜，赞叹山河险要、关隘雄固。唐朝王勃的“登龙门城楼序”也是赞美戍边的状况。之所以韩城古称龙门，是因为大禹治水的功绩和奇险壮观的山水气势，加之“鲤鱼跃龙门”的传说，才使得“龙门”成了骄傲的地域名词。太史公自序中“迁生龙门”的自豪也溢于言表。
问题是，如今的人们按照我们现在或者近代对地域的认识，非要纠结秦汉时期龙门属于哪里，这就进入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误区。还搬出一个个经典认真论证。可经典的说法仿佛都是，龙门，在某某县南多少里，或者某某县北多少里。从来没有一个说是某某县境内，距县城多少里。
这或许就能说明，龙门只是一个地理概念，是边防所在，正因为如此，金元时期，才有韩城被金所占的事实，毕竟它是北方的门户。
假如真的如此的话，关于司马迁出生地的争论就显得没意义了。因为司马迁已经将祖先葬于高门、华池等具体地名说的明明白白，按图索骥，何须争论呢？
龙门永远都是龙门，大禹始终都是大禹，这是属于华夏民族的精神图腾，《史记》既然经历了由《太史公书》到“谤书”再到《史记》的变化，可见后人赋予典籍的意义，往往随时代而迁变，其中该有多少人性的因素呢？
闲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