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劼年轻时,十分硬朗帅气,积石崔嵬,朗目剑眉,齿若编贝,出门花栽栽一片,日头烈三分,眼神贼亮,亮似山洞洞里的仙人偷来的星,眼皮一撩就是一场短兵相接,看向某处时噼里啪啦全自动放电,一举一动一转身连衣角都是刀削刃割的模样,呼啦啦凛凛然风飒云骇,劲啊。秋师看着这一只魅力四射的少年,且喜且愁,终于在一个平凡午后,觍着张脸犹犹豫豫地问:那个啥,你考虑剃头不。。。这啥煞风景的传单问题,子秋也有自知之明,语气之卑微,首尾之相顾,让人难以将眼前支支吾吾的中年人与那个在鬼畜牢房对着曹令雪龇牙咧嘴挥鞭的猛汉相联系,想来此生少有这样心虚的时刻。无可无不可,穆劼淡淡地表示,主要是我不想做太监。?这又是什么半推半就的理由,办卡吗?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店面在哪里。秋师听后长舒一口气,狂拍大腿笑出声,抢三十顺杆输出与我签订契约,你可以拥有除了头发以外的一切!谁说和尚要做太监了!和尚可以结婚!师父支持你结婚,结啊!尽情结婚!这样。穆劼稍加思索,那剃吧。花期一过,就心甘情愿去剃头了,一切如流水般自然。等觉空到了师父的年纪,面对刚刚喜提的爱徒(并不是)、恰如彼时自己的俊才,冷着脸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剃头,对面却回答我不要。
不要?不要是什么意思呢?他是拒绝剃头,还是拒绝了我,又或是拒绝了少林?
皆因空师这种风格,没有头发对走跳江湖没什么影响,但对明不详这种风格,没有头发则大有影响,空师没有悟到这一点。
我不要。
多年以后,同一句话,仍是那间室,仍是那个人,心境不同,斯人已远,他失去的并非明不详,而是那个心选意中的继承人,明不详并未离开,明不详去而复返,他并未失去,他从未拥有,师父死前,可以念着师兄的名字归去,自己去时,又有谁的名字可念,你看佛时,佛便看你,佛的眼睛,从来空空如也。不要就不要吧,空师淡淡地点头,仍是那般淡漠的表情,我可以给你一个有头发的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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