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耳机的兔子
26-05-27 22:28 微博认证:音乐博主

曾经不止一次跟朋友聊到一个相同的问题。
“你最长能忍耐多久看一次喜欢的人的演出?”

小时候这个答案的边界总是很清晰,并且好像这个数字越小,爱就越庞大,越浓烈。
那时候我们总是试图用“见面”来证明和维持爱的保鲜程度。

长大以后,意识到见面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决定,对那个数字的宽容度也越来越大。
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更久?答案没有了明确边界以后,爱就只能凭回忆和想念去维持,一不小心就容易搞丢。
于是见面也成了一种,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独自朝前走的自己的一份小小鼓励。

四十分钟的演出时长和两千公里跨越南北的飞行距离,看起来像对照组,但其实在爱的范畴里没有人会怀疑值不值得,因为见面那一刻的快乐足以抵消这段时间里太多不快乐。

光是看她从舞台后面奔跑出来一瞬间,都觉得长久以来阴郁黯淡的生活忽然放晴了,世界莫名其妙冲你咧着嘴笑,笑得傻傻的,让人有点想哭。
尤其是在下过雨的午后,听见心里那堵想念的高墙在大风和日光下轰然倾塌,会特别、特别地庆幸没有错过这次重逢。

初夏的傍晚,云彩被风拉扯出长长的尾巴,背着日落的舞台,夕阳从她身后笼罩过来,金灿灿的光线溺爱般地抚摸这个小小的缤纷身影,和飞扬在风里的黑色长发。腰间挂着一圈琳琅满目,不戴美瞳的眼睛也和玻璃珠一样亮晶晶,偶尔一个眼神撞过来,小鹿一样灵巧生动。

太熟悉了。熟悉不可避免意味着一定程度的乏味,但很多个时刻,我还是要本能地心跳加速。
intro旋律里星星扫过视线、英文字母在大屏上铺开的时刻,话筒被抛向几米高的空中甩出一道流畅线条的时刻,张开的双臂刚好和背景里翅膀重叠的时刻。
所有音符、节拍、声音和色彩,在这里都变得富有弹性和张力,水果味的跳跳糖,甜蜜又刺激。

唱到《丘比特》那句“用尽所有的情绪奔向你”时还保持着三年前巡演留下的习惯性小动作,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有些故事也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爱”的确是由无数次见面留下的底片堆积而成的。那些底片堆积的时候,有重合的部分,也有参差的部分,所有的流动、变化、事过境迁……才构成了关于爱的蒙太奇。

想起多年前某场演出,她聊起有乐迷听了闪星的歌以后,鼓起勇气去完成了一直想做的事。比如,跟喜欢的人告白,考取了心仪的学校和专业,辞掉工作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我始终记得那个场景。小小的livehouse,窄窄的舞台,低低的天花板,她捧着一大束红彤彤的玫瑰,眼睛亮亮地说着那番话,好像未来无论变成怎样都不害怕。

如今想起来不禁苦笑,终于我也做了一样的决定,变成了故事里的人。
往前走的时候常觉得前方是悬崖深渊,太多崎岖坎坷,但好像每次只要一听《燃烧的爱情》,眼泪总会不由自主落下来。
是吧,不会忘记彷徨时,遇到妳是迷茫出口,原来这句话真的是真的。

爱的记忆由见面堆叠而成,但爱这件事本身不是靠见面来维持的。会相遇,会分别,会错过,会走远,耳机里播放的音乐也不会永远只停留在那几首单曲循环。
但后来无数个时刻,每每被问到“为什么会一直重复看同一支乐队的演出”这个问题,我都觉得只需要一句歌词回答就足够了。

“很像妳的乐队主唱,并不能满足我的思念”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