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睿x方以森《礼貌问候1》

方以森陪公司领导在医院做年度体检。从内科诊室出来，他低头翻手机，余光里捕捉到一道人影，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离开。
那人就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在等人。方以森径直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门开了，走进去，那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直到电梯门合拢，将两个人彻底隔开。
不久，方以森在合作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水，结账时瞥见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他付了钱，从另一侧的门走出去，绕了个弯，在街角打了车，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今天那个人也很准时。
方以森走出小区，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口的树荫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截夹着烟的手，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朝地铁站的方向走。
很快，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一段，在路口等红灯的时间，Alpha的身影已经走到他右侧两三米的位置。
温睿换了件黑色运动服，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支没抽完的烟。晨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许多，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正经的样子。
方以森没有看他，红灯转绿，迈步走上斑马线。温睿沉默地跟在身后，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穿过马路后，方以森忽然停住，温睿便也止步两米之外，低头把烟掐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方。
“温总。”方以森看着他，语气平静，“贵公司最近是快倒闭了，所以你才有空天天跟着我？”
温睿闻言，抬了抬眉毛：“你不是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吗。”
方以森转身就走。

这种情形持续了小半个月。从在探望温然再度偶遇开始，温睿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方以森的视线里，对对方的行踪了如指掌，有时是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有时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把车停在方以森租住的小区门口，在车里坐一会儿就走了。
方以森当然知道温睿想干什么。
周五傍晚，难得准时下班。方以森走出公司，站在台阶上，下意识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没有熟悉的车辆，他这才收回视线。
同事的车停在路边，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招手，“以森，这边！”
方以森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同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下周的项目安排。
方以森应了几声，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开了不到十分钟，同事忽然“嗯？”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左侧车道并过来，车速不快，但贴得很近，同事不得不往右打了半把方向避让。黑车却没有就此超过去，而是保持平行行驶着。
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同事踩下油门，黑色轿车竟然又跟了上来。下一个路口，同事右转，那辆车也右转。又过一个路口，同事左转，那辆车还是跟着。
同事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小声问了一句：“你认识？”
方以森没答，看着旁边锲而不舍的车，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终于开口：“前面靠边停一下。”
同事依言把车停在路边，双闪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方以森推开车门走下去。
还没到车边，驾驶座的车门就开了。
温睿今天穿的还是黑色运动服，下车时顺手把车门带上，靠在车旁，姿态懒散地看着方以森。
“你是不是有病？！”
被骂的人反而高兴起来：“我有没有病，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方以森恢复平静，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沉声道：“别跟着我。”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动方以森额前的碎发，眼镜在路灯下反射出一小片光，令温睿看不清对方眼底的神色，但方以森胸膛起伏，下颌线紧绷，显然有些动气。
温睿没有再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看了方以森几秒，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轿车的尾灯在不远处的路口闪了一下，很快便消失在车流里。
方以森站在原地，同事按了一下喇叭他才回过神，坐回车上。
“没事吧？”同事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方以森低头系安全带，手指扣了两下才扣进去。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方以森靠着椅背，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多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一条推送新闻，没什么要紧的。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腿上。
温睿这次确实没死缠烂打。
方以森以为自己会觉得轻松，但他靠着车窗，随着外面的光影不断掠过，心里愈发空荡，继而产生莫名的愤怒。

温睿将车停到路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狐朋狗友发来的，约他今晚出去。他看了一会儿，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咬在嘴里。
手机又响了起来。
温睿按下免提，电话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碰杯声，有人在喊：“睿哥，出来喝酒啊，今天攒了个大局，好多熟人都在。”
“不了。”温睿咬着烟，声音含混，“忙。”
“干嘛呢？下班了还忙啊？”
温睿没急着应，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他垂眼划着手机屏幕，随意道：“最近都忙。”
“忙什么啊？”
温睿把烟夹在指间，安静须臾，轻笑出声：
“追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