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献猛
26-05-27 21:53

昔人已辞黄鹤去

人有七情六欲,便免不了被情绪裹挟。
自诩文人的我,向来率性。认定的事,便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哪怕逆天改命,也要撞一撞南墙。
就像爱上刑辩。明知可能是飞蛾扑火,却仍做着痴人梦,一头扎进去,不肯回头。
那年六月,我定下宏愿,要写一部《刑辩六艺》。
从言词证据到书证物证,从程序笔录到鉴定意见,再到真实案件的阅卷与质证——我试图把一名刑辩律师的看家本领,一页页写清。
那时她在北京,偶尔还会聊起理想。
如今,《刑辩六艺》已于2023年出版,安静地立在书架上。
而我的最新作品,第四本书《程序辩护》,也已行至尾声。
是该继续透支周末与深夜,去兑现一个又一个自设的目标吗?
何谓率性?何谓慎独?二者并存,何其艰难。
一边不愿压抑本性,想活得痛快;一边又要克制七情,逼自己回到理性轨道。
或许,人本来就是矛盾的集合体:既要成全欲望,又要为理想克制欲望。
我们终究不是课堂上教的那样,非黑即白。更多时候,是在灰色地带行走。
不必刻意追求纯粹的“黑”或绝对的“白”,倒不如接纳这七彩混杂的生活。
想起二十年前初到漳州。
有个女孩子同我辨析“单纯”“天真”与“纯真”。她说旁人都道她天真单纯,她却觉得自己是“纯真”。
那时我佩服她。
与我一样是中专出身,她一路自考大专、本科,十年前考上脱产研究生,后来又读了博士。
几年前的某一天,她劝我考研,还特意寄来整套资料。
我却辜负了她。我放弃了。
我以为,文凭不过是形式,一个人的分量,不该由一张纸证明。
我也曾翻开过那些考研书,幻想像她一样,硕士、博士,一步步走下去。
多年未见,听说她早已漂洋过海,在另一片大陆落脚。
咫尺天涯,江湖路远,我们大概不会再见了。
我终究还是辜负了她的期望。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以,为自己、为家人,这样率性地活着。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