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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打卡# 苏轼三贬,贬地越来越远,生活越来越苦,年龄越来越老。

然而这“喜—悲—旷”的三部曲过程却越来越短,导向旷的心境越来越快;同时,第一步“喜”中,旷的成分越来越浓,第二步的“悲”,其程度越来越轻,因而第三步“旷”的内涵越来越深刻。苏轼初到贬地的“喜”,实际上是故意提高对贬谪生活的期望值,借以挣脱苦闷情绪的包围,颇有佯作旷达的意味;只有经过实在的贬谪之悲的浸泡和过滤,也就是历经人生大喜大悲的反复交替的体验,才领悟到人生的底蕴和真相,他的旷达性格才日趋稳定和深刻,才经得住外力的任何打击。

苏东坡的旷达不是那类归向灭寂空无的任达。南宋宋自逊《贺新郎 · 题雪堂》云:“一月有钱三十块,何苦抽身不早!又底用北门摛藻?儋雨蛮烟添老色,和陶诗翻被渊明恼。到底是,忘言好。”指出苏轼未能彻底任达,其实苏轼自己早就说过,“我比陶令愧”(《辩才老师退居龙井……》)、“我不如陶生,世事缠绵之”(《和陶饮酒二十首》其一),殊不知这点“不如”,正是他的思想性格始终未曾完全脱离现实世界的地方。
——王水照《苏东坡和他的世界》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