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的日暮长得离谱,晚上9点,阳光还刺眼,第二天早上5点半又亮了。我和同事开玩笑说,比国人还努力的天体,伊比利亚半岛的太阳。
傍晚的圣家堂浸在通透的日光里,石柱深林般层叠向上,切割天空,彩窗将光线筛成零碎的色彩,在地面缓缓游移。
周遭人声往复,快门声此起彼伏,人群聚了又散,位置不断更迭。我站在人流边缘,与众人看着同一处风景,建筑恒久伫立,日光缓慢西移。
耳机里一首柴田淳的秋樱反复播放。
入夜后的哥特区老巷。石墙斑驳,巷道曲折幽深,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这个小偷之都里最危险的区域,黑人三三两两地在阴影里怪叫,我的脚步声在空巷里轻轻回荡。
很多很多年前,在留学生圈里有个说法: 20美元就是一条命,你揣三张20,就等于有了三条命。因为黑子一般就劫20,那正好够他买一小袋洗衣粉。
我捏着三张20欧的蓝色小票,心里有紧张,有忐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所谓。
就老去吧,不愿再醒来。
日落的过程很慢,耳机里是女友凌晨的碎碎念,她困得声音迷迷瞪瞪,语无伦次,也舍不得挂电话。那里有我曾经被稳稳接住的瞬间,也有我被悄然治愈的伤口。
吉普赛人的琴声平缓流淌,商铺灯火通明,满城的人声与烟火,不曾停歇。我边走边摸着街边陌生的石墙,轻捻指尖沾染的清灰。
天光逐层变淡,从炽白,暖橙,直至漫上深邃的蓝。
发布于 西班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