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我写过的哈。我不明白我爸妈作为人类,为什么要那样沟通。全文:
我爸妈都是怎么让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变成家庭惨烈大战的呢?
我举个我能想起来的例子哈。
话说好像是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妈让我爸去我家水井里打一桶水,但刚巧那天我家专门用来打水的水桶被邻居借走了。
特别要解释下:那会儿农村普遍生产力落后,没有抽水或压水设备,大家都是用绳子拴着有点重的特制水桶,利用绳子的晃动把放入水井中的水桶弄满水,再一口气提上来。现在很多人不会干这个活,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晃动绳子,这套动作我很娴熟,因为那是农村孩子的必备技能嘛。
一般来说,如果家里专门用来打水的特质水桶被邻居借走了,那我爸再去找邻居拿回来或者找另外的邻居再借一下,打水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既省事,又能快速完成任务。
但我爸不,我爸找不到家里专门用来打水的水桶,就开始自制。他找了一根粗绳子,再找出从工地上拿回来的、以前用来装油漆的大桶自制了一个打水桶。
但他自制这个水桶吧,技术又不大行,绳子和桶的提手没有系稳,结果,他刚把水桶放到水井里,再晃动几下绳子,绳桶就分离了。
我妈是那种遇到事情极其不淡定、极其钻牛角尖、极其爱指责和抱怨别人的人,看到这种状况,她气得要命,开始跳脚。
新仇旧恨又涌上心头,她开始骂人,还骂得很难听,比如什么“畜生”“牛日马下猪喂奶的”“脑子长到猪头上了”之类的。
我爸被骂急了,开始回嘴,然后战火升级。
这下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开始跑来我家劝架(其实是看热闹)。
我爸认为,我妈之所以这样吵,是因为他把水桶丢进了井里。他觉得,只要把水桶从水井里拿上来,我妈就能停止歇斯底里。
围观的邻居们也觉得我妈有点大题小作:不就一个水桶吗?吵那么激烈干什么?
我妈感受到这种“注视压力”,情绪更加崩溃。
此时,我爸又想出一个主意:自己徒手爬下水井,去把水桶捞上来。
我至今依然想不明白,为啥他会想出这种歪招?水桶还漂浮在水面上,他只需要用绳子拴住一个钩子,再用钩子把空水桶吊上来就好了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妈剧烈的谩骂,导致他心烦意乱,只想尽快把空水桶捞上来,以让我妈停止谩骂——但是,作为旁观者,我知道我妈之所以骂他,是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愚蠢,而不是为了那只空桶。
我爸第一秒决定要下水井捞空桶了,第二秒就把鞋子脱了,不假思索地准备下井。
可是,我们那里的水井一般都很深的啊,井壁长满青苔,很滑。
如果因为去捞这个水桶,他有个三长两短可咋整?届时全村人都会骂我妈,说是我妈因为一个水桶逼得自己的丈夫“有了三长两短”。
再者,即使他会游泳,可水井里的水是大家的饮用水,他爬到水井里捞个水桶,肯定会污染水源。
即使他会游泳,下水井后淹不着,但他拿到了水桶后,怎么上来?那我们不得找几个大汉,用粗绳子把他吊上来?那这工作量不是更大?
可我爸脑子短路,他想不到那么远。我妈看他开始爬水井,制止了他,然后,骂他骂得更剧烈了。
骂到后来,她开始哭,又开始历数从结婚到现在所遭受的、我爸给的委屈。
整个家里充满了压抑的气息,我半句话都插不进去。邻居们则看完热闹,微笑着离去。
我妈往床上一躺,开始罢工。我爸开始笨手笨脚做饭,做好饭后端到我妈窗前去哄。
咳,他们这种相处模式,我早就习惯了,反正,还是千年不变的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大概这样闹上一个来星期吧(有时候我妈会离家出走,去我几个姨家住几天,但因为在外人家里,她不能痛快地“做自己”,最后还是会回来),我妈又开始恢复劳动。
直到下一次再发生类似这样的小事,两人又开始厮杀。如此,循环反复。
两个人都走不出这个恶性循环的怪圈,只是一步步地,让夫妻关系成为了化不开的千年寒冰。
我从十来岁开始,就明白了两个人的问题出在哪里,但是当事人不明白,只是一直陷在自己的逻辑里,那我再“看穿一切”,也是无能为力的。
我觉得我爸妈就是一遇到彼此,就会发生剧烈的恶性化学反应。两个人若是相处得好,才是怪事。
现在两人都六七十岁了,估计也慢慢认命了,虽然他们还是会认为:自己这一生的不幸和痛苦,都是对方造成的。
当年我之所以那么果断的离婚也是因为我爸妈做了我的反面教材。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关系和生活,但我明确地知道我不想要什么样的关系和生活。[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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