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裴
翠微山地势险要,原炀上来的地方脚下更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
但眼下见着他人没事,只是气色有些倦怠,顾青裴一颗心安定了不少。
“殿下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身中剧毒又跌落湖中竟毫发无伤。”
确认顾青裴无碍,不仅毫发无损还有功夫在这里赏景,出口讽刺他,原炀脱口而出的话同样不好听。
“黄泉路上孤单寒冷,没有太傅作陪,独自一人有什么意思。”
明明都心系对方,脱口而出的话却又伤人伤己,顾青裴不愿和他多费口舌,原炀孤身一人闯进这龙潭虎穴。
得趁着没人发现,让他赶紧离开才行。
“殿下对我还真是恨之入骨,不顾生死也要上山来找我陪葬。”
“我说过,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独善其身。”
“那不妨今日,你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一死百了。”
原炀走近,将人揽入怀中,方才他就想这样做了,只不过他一身淤泥怕沾染上顾青裴,他那个人爱干净。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原炀贪婪吸噬着,漫不经心开口,“好啊,有太傅作陪,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太子殿下真是好身手,好勇气,竟敢孤身犯险,莫不是当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身后被重兵包围,晋王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搅了两人的安静,顾青裴推开原炀,转身朝晋王献计。
“陛下又何必非要取他性命,留着他当诱饵岂不更好。”
晋王始终笑意盈盈,摩挲着指尖的扳指,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既然青裴如此提议,我便依了你,你父母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你可莫要再让我失望。”
“别冲动,静观其变。”顾青裴小声提醒。
面前都是精锐,远处还埋伏着弓箭手,他就算身手再好也挡不住车轮战,何况顾青裴父母还在晋王手中。
援兵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此时强攻不是上策,还不如先束手就擒,摸清这宅子的地形以及晋王真正的实力。
“既然晋王如此好客,我在这里住上几日又有何妨。”
一群人围着原炀将他送去了地牢看守。
另一边亲卫已经回宫调兵,皇上得知太子无碍还寻得晋王藏身之处,派两万精锐前去应战。
薛林作为兵部侍郎理应亲率大军,奈何刚被打了三十大板,行动不便,便由已无大碍的东宫统领张力率兵前往。
薛林假意前来送行,拉着张力小声叮嘱,“张统领此去必要万分小心,晋王狡诈,身边又有顾太傅这等谋略之才,太子殿下的安危可就心系你一人之身。”
“薛大人请放心,下官必将殿下安然无恙带回东宫。”
“你的忠心自然不容置疑,只不过有些时候一味地只听吩咐办事,对殿下未必有益。”
张力目光一凛,虽说是这人将他从码头带回来救治,但太子曾说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信,他便不愿深交。
“大人此话何意?”
“你我都知,殿下此番遭难皆因前朝太傅联合晋王作祟,就连他和陛下的关系也皆因此人僵化,太子殿下何等英姿,将来继承大统,身边又岂能放一个男人遭世人嘲笑。”
“依大人之见该当如何?”
“殿下幼年被俘至此,深受太傅照顾,自然心生感念,可这是恩情还是仇怨,殿下困于局中一叶障目,你我身为臣子自然要为他扒开云雾,拨乱反正。”
“大人的意思是?”
“刀剑无眼,届时太傅死于乱箭之下,太子纵有一时悲痛,也会日渐淡化,明白谁对他才是忠心不二。”
“你是想让我趁乱…”
“张侍卫既能身居东宫统领,识人断物的本事想来不差,言尽于此,全凭大人做主。”
薛林打断他的话,笑着拍了拍他胳膊,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车,张力犹疑片刻,随后翻身上马前往翠微山。
佛晓时分,翠微山一片哗然,精锐一路过关斩将杀上了山,顾青裴早有预谋,趁乱抢了匹快马,将父母扶上马座。
约定两日后在城郊的城隍庙相见,若没等到他,便去什峰岭那里有人接应。
马匹趁乱狂奔出去,顾父沉稳,一路躲避刀剑竟安然无恙从山上逃了出去。
原炀在地牢听着打杀声,镇定自若,没一会儿跑来一小厮,声称是受太傅之令放他离开。
亲卫一路厮杀至此,晋王的兵马死伤大半,被卫队拥护着从后山小路逃命。
原炀一出地牢便同张力汇合,未见顾青裴身影,只不过眼下要先擒住晋王。
“你带人去寻太傅,务必保证其安全,我带人去追晋王。”
两人分头行动,原炀带兵一路追杀,最终将晋王围堵在后山悬崖处。
“晋王请我在地牢中住了半日,礼尚往来,现在该本宫请你去京中的地牢住上几日了。”
不等晋王接话,他身旁一个类似宗亲打扮的少年开口说,“他的命归我。”
藏于袖口的暗箭射向原炀,随后便拉着晋王跳了崖,原炀躲开后目光冰冷的吩咐卫队下山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回到山庄后,原炀四处搜寻顾青裴的下落,碰到右卫统领,被告知张力追着太傅往西边去了。
西山的一处崖壁前,顾青裴和张力四目相对,心想和他主子一样,都是狗鼻子。
“想来是我在宝相寺替张统领祈福成功了,竟能让你死而复生。”
“太傅既然无事,便同我一起回去见殿下。”
“既然我救了张统领一命,能否放我走,就当你今晚没见过我这人。”
薛林的话回响在耳边,见张力无动于衷,顾青裴还以为他答应了,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时被人一掌劈了过来。
“既如此,太傅便别回了留在这里更好。”
顾青裴失了防备,失足从崖上坠了下去,耳边似乎传来原炀的喊声,只不过风声更大,听不真切。
原炀飞奔而来一掌将张力重伤在地,只是凶狠的看了他一眼,便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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