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 吉尔多的故事。种子2,上篇.
父亲谢绝王族教师的工作之后,又尝试了几个行业,没有一个成功的。
他彻底死心,认为写作才是伊露维塔赋予他的唯一一个生存之道,便服从了命运的安排,重拾笔墨,继续完成那部大作。
在这期间,他奉行极简主义,一日只吃一餐,避免过多的物欲污染他的创作灵感。母亲也不喜欢在饮食方面浪费太多时间,她买了许多不易腐烂的食品储藏在橱柜里,足够这对父子撑到候鸟返巢。
吉尔多养成了嗜睡的习惯。
他总是吃不饱,只能用睡觉的方式捱过饥肠辘辘的夜晚。父亲把自己那份食物给他,依旧无济于事。吉尔多太能吃了,他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孩子应该吃多少,只知道自己吃得父亲心惊胆战。
一个懂事的孩子不应该用无节制的物欲增加父母的负担。吉尔多为此难过,他开始学习无视饥饿,假装吃得很饱,然后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睡觉。天可怜见,他的邻里绝对不允许这么可爱的父子在蒙福圣地饿死,她们想办法宴请他们,还教会吉尔多生存之道,让他傍晚的时候去附近的农贸市场捡便宜。
等金色圣树的光辉暗淡,银色圣树的枝条即将铺展条条银河的时候,农贸市场便开始清仓甩卖。吉尔多发现一枚硬币就可以买到一整块面包,或者一包优质熏肉,一篮子新鲜果蔬,让他像个伟大的猎人一样满载而归。
有个卖果酱的女士,给他起绰号“小蜜蜂”,因为他像蜜蜂一样围着甜食打转。一旦有钱采买,就迫不及待的吃掉整罐。后来她发现吉尔多并不是嘴馋,而是经常吃不饱,渴望糖分,便如临大敌,义愤填膺的跑去斥责他的父母,说他们就像新手燕子一样无知,既不会筑巢也不会育儿。
她要请求维拉裁决,把吉尔多送给更适合的人家抚养。
父母满脸羞愧,保证改过。正好吉尔多长大了,可以外出远行。母亲就带着他出门观鸟,一起走过维林诺的山川大地。
吉尔多被大自然的雄壮之美深深震撼。随着游历,他对植物的热爱一发而不可收拾,从高大的红杉到指甲盖大的浮萍,每个色彩,每个气味,每个纹理,都让他着迷。
他给自己买了一个笔记本,详细记载各种植物的样貌。他的头上带着花冠,领口别着绿叶,口袋里装着各种各样的植物种子。
母亲为此高兴,认为吉尔多成年之后,或许会去侍奉植物的主宰雅梵娜。不过吉尔多并没有这样神圣的计划,他研究植物的主因,不过是为了知道哪些作物可以吃,以及,怎么吃,好吃吗?
毋庸置疑,饥饿的童年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他的眼前只有一日三餐,根本没力气看到更长远的未来。
就在他为了果腹咀嚼酸浆草的时候,他的兄长已经长成高大健壮的战士了,他的妹妹凭借出色的歌喉入选梵雅的童诗班。唯有吉尔多平平无奇,未曾在人前展露过任何天赋。
不过这样也好。长子总是备受期待,幼儿总是备受宠爱,唯有中间的孩子,既不用承担期待,也不必奢求偏爱。只要可以吃饱肚子,衣食无忧,吉尔多完全可以接受自己的平凡。对他来说,最好的未来莫过于拥有一家烘焙坊,到那时想吃面包就吃面包,想吃甜点吃甜点,再也不用因为食量感到愧疚。
“你本可以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吉尔多的兄长大为感慨。
他经常回家探望弟弟,送他零花钱,请他去最好的餐馆放纵肚皮,就像抚养自己的儿子。他认为,假如祖母接走的是吉尔多,断不会埋没他的天赋,让他长成平凡无奇的小蜜蜂。
“你可以想象一下,假如你穿着铠甲,骑着战马,追随王族之子驰骋在提力安的大街上,或者身披圣衣,站在维拉面前唱诵。”
“我想象不出来,”吉尔多耸耸肩膀,“我从未握过刀剑,也不曾唱诵赞歌。”
“所以你不敢想象。”兄长说,我教你一些格斗的技巧,等你成为战士了,就会不吝想象。
他教了几次,吉尔多一碰就倒,一吹就散。
“或许你真的不是当战士的料,”兄长比他还痛苦,说,“就算你认真练习,也赶不上三天后的亲卫选拔了。”
埃德拉希尔正在招募王族亲卫,名额足有五十。机会难得,兄长希望吉尔多和他一起报名,为了自己,也为了家族争取荣誉。
“我不理解,”吉尔多说,“这种荣誉有什么意义?”
“吉尔多,我们是精灵,不会衰老也不会生病,也不会脱离这个世界死去。假如我们的一生平平无奇,那就是漫长无比的平平无奇,直至世界毁灭都不会改变波澜。没有什么比一眼望到头的漫长无趣更可怕的东西了,趁着我们年轻,一定要抓住机遇,飞向壮烈的自由。你见过大雁南飞吗?大雁之中有领头雁,跟着它飞,通常可以飞的更高更远。王族就是我们之中的领头雁,终有一日,当他们说,秋天到了,我们必须离开,你最好张开翅膀跟上。未来的旅途,或许大雨滂沱,箭矢呼啸,危机重重,但是,只要你起飞了,就会飞到不敢想象的高度。那样的人生,哪怕只有一瞬,都不会让人后悔。”
可是那样太麻烦了——吉尔多想反驳,但是看到天空中翱翔的秋雁,忽然无力反驳了。
他有翅膀吗?
他摸摸后背,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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