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妞 水妞》
——窗上水妞,旧岁温柔
作者:芯蕊
静坐窗前,抬眼的一瞬,只见一只小小的水妞,正缓缓匍匐在窗玻璃外。薄薄的蜗牛壳贴着窗面,慢悠悠地挪动身子,身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它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撞开了我的记忆之门。
一首熟悉到骨子里的童谣,被我从心底轻轻哼唱出来:“水妞水妞,先出犄角后出头。你爹你妈,给你买了烧羊肉。你不吃,给狗吃;狗不吃,给猫吃;猫不吃……”就这么一路接龙下去,串起一串动物名字。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却是刻在心头童年里的温柔,久违又亲切。
我不自觉俯身趴在窗台上,静静看着它,目光久久不愿移开。
成年人的日子,总是匆忙而琐碎,已少有机会静下心来留意窗外的细碎光景,更难得找回儿时那份纯粹的欢喜。而此时,我恍惚间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岁月。那时的夏天很慢,风很轻,雨后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清香,墙角、石阶、窗台边、水池旁,随处可见慢悠悠爬行的水妞。
北京人喜欢把小蜗牛叫作“水妞”。儿时的我们,总爱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盯着这小东西,用树枝、用冰棍棒逗弄它们,嘴里反复唱着那首朗朗上口的歌谣:“水妞,水妞,先出犄角后出头……”期待水妞探出犄角和头。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伴着蝉鸣与风声,成了夏日里一曲动听的旋律。那时不懂人间烟火的疲惫,不懂岁月匆匆的遗憾,一条皮筋、一个沙包、一根跳绳、一节粉笔,就能让我们满头大汗地玩上半天。那时的快乐简单又纯粹:一只小虫、一首童谣、一根翻绳,便把夏日的闲暇填得满满的。
岁月辗转,年岁渐长,历经人间冷暖,儿时的胡同早已变成高楼大厦。曾经津津有味哼唱的歌谣,也被封存在记忆深处。可一只小小的水妞,就轻易打破了岁月的喧嚣,让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原来,最动人的美好从不会真正消散。它藏在雨后的清风里,藏在熟悉的童谣里,藏在一只悄然出现的水妞那微微探出的触角上。
窗上的水妞似乎爬累了,停在玻璃上不再前行。我静静凝望,心底满是温柔。原来那些久违的童真,只需一个小小的契机,便会扑面而来,治愈人间所有的匆忙与疲惫。
这一刻,时光放缓,烟火温柔,童年旧日,悉数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