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苇倾谈
26-05-27 04:16

那些人把对李作者的批评,自动翻译成"因为死的是儿子才批评",这体现了他们自己的思维框架。

他们活在一个生命价值需要按性别排序的世界里,所以他们默认别人也是。他们无法想象有人只是单纯因为两条生命消逝了而感到沉重。他们无法理解这种重,所以必须给它找一个熟悉的解释,把它纳入自己已有的框架,才能处理。

他们用自己的逻辑,覆盖了生命的逻辑。

这背后是一种更深的问题:他们的共情被结构化了。悲悯在他们那里不是一种本能,而是一套审核程序。两条生命本身不足以让他们动容,他们需要先判断生命属于什么位置,再决定值不值得心疼。当悲悯只能沿着社会分类的轨道流动,一个人实际上就已经失去了人之为人的感知能力。看见另一个生命在受苦,然后感到触动,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

他需要先确认对方的身份,确认叙事符不符合框架,才能决定要不要共情。这不是共情,是条件反射。

很多人会把这种状态误认为是自己很懂,太懂了。但真正的学习恰恰指向相反的方向。它让人的边界越来越宽,让人越来越难被单一的叙事框架捕获。原来只能看见自己的痛,后来能看见陌生人的痛,能看见与自己处境完全不同的人的痛,甚至能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也在受苦。真正的成长是一个持续松动的过程,不是一个越来越板结的过程。

而内化恰恰是板结。它把外部的社会分类装进神经系统,直到那套分类变得如此自然,当事人完全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他不觉得自己在用框架过滤现实,他觉得自己只是穿透迷雾看见真相。这种感觉非常真实,也正因为真实,才非常危险。因为它彻底关闭了自我审视的入口。

结构化的共情最终会制造新的不公正。它让人相信自己在保护弱者,实际上保护的只是那些被框定为弱者、符合模板的人,而把真正脆弱却不符合叙事的人推得更远。正义感的满足是真实的,但它指向的方向,未必是真实的痛苦所在。

这种人常常攻击性特别强。

这并不奇怪。一个人越是依赖框架来维持自己对世界的确定感,就越无法容忍框架之外的声音存在。所以他必须攻击。不是为了说服你,而是为了把你驱逐出去,让那个让他不舒服的声音消失,让他的世界重新变得整齐确定。

发布于 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