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一条狗的使命 3

当一条好狗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

握手、看门、拿快递、定点上厕所、不拆家。这些我爸觉得我什么都不会的东西，我早他妈在部队就学会了。我只是不想给他做。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想给顾青裴做。

每天早上，我蹲在他卧室门口，等他开门。他推门出来的时候，我就坐得端端正正的，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他看到我，会笑一下，弯腰揉揉我的头，然后去倒咖啡。我就跟在他后面，他走到厨房我跟到厨房，他走到阳台我跟到阳台，他去厕所我就在厕所门口蹲着。

我不是粘人。我是护卫。护卫犬本来就该离主人近一点。这是职业操守。

拿快递是我最喜欢干的活。快递员把盒子放在小区门口，我叼着盒子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顾青裴跟在我后面，手里拿着钥匙，慢悠悠地走。小区里有别的狗，泰迪、金毛、柯基，都他妈是宠物狗，看到快递盒子就汪汪叫，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我从它们面前走过的时候，把尾巴竖得更高了一点，用鼻孔看它们。

你们懂什么。这是任务。我是有工作的狗。

有一回外卖小哥敲门敲得太用力了，我正在客厅里睡觉，听到那砰砰砰的声音，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我直接窜到门口，四条腿蹬地，胸腔鼓起来，对着门发出了一声能震碎玻璃的咆哮。我听到门外传来外卖小哥的脚步声，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顾青裴从书房出来，打开门，把外卖拿进来。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眼睛也是弯的。他把手伸过来，揉了揉我的腮帮子。

我骄傲地昂起头。任何靠近这个家的生物，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查。这是规矩。

晚上是他窝在沙发上的时间。他会看电视，或者看电脑，或者看手机。不管看什么，我都会把脑袋搭在他腿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沙发垫。他的腿很暖和，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温度。他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摸我的背，从脖子摸到尾巴根，一下一下，力道很轻。

每次他摸我的时候，我都会把脸埋得更深一点，藏住我的表情。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眯着眼睛、张着嘴、舌头差点掉出来的蠢样。

但我控制不住我的尾巴。那根尾巴总是出卖我，摇得整个沙发都在抖。

有一天晚上，电视里放一个无聊的东西，两个人类抱在一起哭，旁边有音乐，好像很感人的样子。我翻了个白眼，觉得人类真矫情。但顾青裴看得很认真，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我忽然觉得有点无聊，就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他低头看我，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的耳朵。他张嘴说了一句什么。

我听不懂。但我从那个语调里听出了两个字。

真乖。

我猛地从他腿上弹起来，跳到沙发另一头，把脑袋埋进靠垫里。我的尾巴露在外面，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我听到他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

妈的。这个人类。凭什么。凭什么他随便说句话我就能高兴成这样。

他从靠垫里把我捞出来，把我的脑袋重新按回他腿上。我没有挣扎。我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我主人的味道。全世界最好闻的味道。

我心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东西，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我不知道那个东西叫什么，但我知道，我想一直一直留在这个人身边。哪里都不去。谁都不能把我从他身边带走。

但那个能把我带走的人，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阳光暖烘烘的，晒得我的毛都蓬起来了，我正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差点睡着。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又沉又重，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压迫感。

我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睡意全没了。

门开了。我爸站在门口。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类，西装，笑得假惺惺的。还有一个拿着本子的人，站在后面。

我爸的目光越过我，看了顾青裴一眼。然后他的尾巴微微摇了摇，幅度很小，节奏很慢。他对我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他觉得顾青裴把我教好了。

然后我爸朝我喷了一下鼻子，尾巴朝自己身后的方向一甩。那个动作的意思非常明确：走了，跟我回家。

我的血从头凉到尾。

我站起来了。我挡在了顾青裴前面。我的四条腿蹬直了，我的尾巴僵直地翘起来，我的耳朵朝前、瞳孔收紧、背毛炸开。我把自己摆成了护卫的标准姿态。

我爸的耳朵动了动。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挡。他的眼睛眯起来，下巴往下压了几分，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性质的低吟。

他说让开。

我不让。

西装人类开始说话了。他对着顾青裴说了一大串，手里拿着几张纸晃来晃去，脸上始终挂着那个假笑。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要让顾青裴把我交出去。

我扭头看顾青裴。

他的脸色变了。他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有点急，有点硬，像是在争辩什么。

但西装人类一直摇头。

最后顾青裴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开始发抖。

然后他蹲了下来，手放在我的头上。

他的嘴在动，在说话。我听不懂具体内容，但我听出了那个语调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告别。

他要我走。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碎成了渣。

我被他推到那个西装人类面前。我脖子上来了一个项圈，不是顾青裴给我买的那个，是新的，很紧，勒得我不舒服。有人拽着项圈把我往外拖。我扭头看着顾青裴。

他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体两侧，看着我。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