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帆
26-05-26 19:41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夜 话|半夜鸡叫与羡慕吃瓜

长城,是一个人的意志,还是一个国家的意志?是一座江山的围墙,还是一个民族心灵的围墙?是坚定在精神里的骨头,还是盘绕在身体里的柔肠?亘古的是长城上的罡风,不断变换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

北京喜鹊多,嘎嘎,在树梢,在头顶,在走到的任何地方,嘎嘎,嘎嘎嘎!北京的喜鹊为什么多?大概北京的喜事多。全国的大喜事,大多在北京;各地有喜事,也要到北京报喜。我也学着叫了几声:嘎嘎,嘎嘎!好像就要好事临头,但我的声一点也不清脆,倒有点像乌鸦。

宿城中某馆,夜闻鸡啼,人静车空,以为喜。再听,其声嘶哑艰涩,如一件破败的乐器,谱子还似乡下鸡乐,但无半点圆润婉转之音。想那鸡,羽毛凌乱,精神不振,囚于方寸铁笼,已麻木不仁,不知生死。又想那鸡也不易,虽处境不堪,到也视死如归,一息尚存,不忘啼鸣。再想我亦是城中之人,不过囚在更大的笼中,悲从心生。 ​

乘公交车入城,上车后看见有座,赶快抢了一个。坐下后发现,原来是老弱病残专座,心里顿觉不爽,环视了一下,未发现适合让座的人,便木着脸坐定。一路上,乘客上上下下,我总想把座位体面地让出去,但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就一直坐到了目的地。遂想,是我活成精了,还是活成了老弱病残? ​

有一颗疙瘩,貌若红豆,灿若桃花,不明来路,不远万里,来到我身上。它不去脚上,大概嫌臭;不去手上,估计嫌忙;不去下巴,大概怕人误以为痣;也不去额上,估计认为还不够显摆张扬。它成功占领了鼻头,海拔高,通风好,比其它任何地方都夺目耀眼。也或许,它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是想告诉,我有时像小丑? ​

前些日,我在花盆里种了几枚葵花籽,现在生出十几棵苗,个个长得细胳膊细腿,像豆芽。生活环境拥挤,营养也不良,就没法不是一副可怜相了。在我打算给它们做计划生育手术时,发现它们齐刷刷向着阳光,都没有想死的意思,我就心软了,让它们自然活吧,花是估计开不了,看能活出什么奇迹? ​

人和人没有利益或工作关系时,彼此容易印象良好,把对方视为世俗意义的好人,甚至会形成一定的友谊。但一旦这种关系打破,两个人有了利益的交集,甚至冲突,则以往的认识会发生改变,友谊会出现裂痕,胸怀要窄一点,还会反目成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啊!不重利者几人?利益面前最能看清一个人。 ​

工地边上,几个工人正在蹲着身子啃西瓜,他们围在一张凳子周围,吃得旁若无人,酣畅淋漓。凳子上,西瓜被切成若干牙儿,瓤红籽黑,飘散出新鲜撩人的瓜味。那几个人,脸埋在瓜牙上,专注而争分夺秒地享用着。有的腮帮子鼓圆,有的口中流汁,有的吸出声响,都有一种满足的表情,我不禁条件反射地涌出了口水。这么多年,我吃了无数西瓜,但好像从没有看到的那般甘甜。是的,一个人吃西瓜,怎么会呢?一家人一起吃,也怎么会呢?必须是一群人,必须只有一个西瓜,必须是在劳累后休憩下来,才会有西瓜汁淌过干渴冒烟嗓子的舒坦和甘甜,才会有浑身细胞得到滋润的满足和畅快。许多种食品也许还保持着本来的味道,只是因为我们安逸了而失去它的美味。我羡慕那颗甘甜的西瓜,那一刻,我还羡慕那几个吃西瓜的人。

路上,不时碰见蜜蜂的尸体,或者正在裹着土尘挣扎前行的小小悲壮的身躯。它们是不是采花时中了人类的毒?在城里,几乎没有花朵是“绿色”的,所有的植物都被喷洒了农药,而蜜蜂怎么会知道呢?但我却从来没见到过苍蝇的尸体,它们是怎样逃过了人类的暗算?从情感上,我当然喜欢蜜蜂,但我一直怀疑,蜜蜂会不会比不过苍蝇的智商?蜜蜂要是误入房间,会疯狂地撞玻璃,而苍蝇却多半能找到出口,当然你可以反驳说,蜜蜂喜欢花朵,苍蝇却喜欢屎,但那只能说明它们的口味不同,并不能证明智商。但我可以反驳我自己:蜜蜂会制造房子和酿蜜,苍蝇会什么?制造蛆虫!

(图片来自网络)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