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热雨
26-05-26 19:28

僧侍,小绿茶(?

癫佬不可怕,武僧见过许多人渣变态,一样的砸中鼻子、扭断关节会痛得惨叫,可怕的是癫佬掉眼泪。
他初见对方只觉得武士性子软,大名的世子,温柔又腼腆,怎么扛得起国家大梁。然而远东不是他的国,他一个钳蝎帮马仔,花心思属于白费力气。是夜,武士留一头乌亮亮长发,躺在他床上铺了一枕头,细声细气地说:以前,我母亲喜欢弟弟,上官学只给他送点心。我没母亲疼,每日饿到肠子打结。好不容易收了一次母亲送的团子,里面塞了好几枚订书针。我舍不得吐,嚼了咽下去,疼得一直哭。第二天食道发了炎,才知道是佣人看我不顺眼,父亲嫌我没出息,喊他近侍打我耳光,害我不能侧身睡好几天。
武僧听得心好软,嘴里话:打你你也活该喽,换作我早逼那些人把剩下一整排订书针都吞下去。
武士笑,一双眼睛纯洁,好像鹿:我不如你。
武僧说:你爸没命以后你就是大名,怎么这么没出息?
武士就回答,对呀,所以你要保护我。
好好好,保护你,保护你。三言两语戳到武僧那大男子主义痛点,勾魂摄魄地叫他点头,一双猫耳朵立得直,如同看门犬,守家又护院。世子懦弱,但嘴巴好甜,说他小时黏着佣人要抱,长大些吞了订书针要掉泪,站在藩校的篱笆外面,可怜兮兮地揣着便当等人接。弟弟落了水,一命呜呼,妈妈叫他恶鬼扫把星,直把他吼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憋红得像秋天的柿子。
武僧没有妈妈,只有爸爸,十六岁和老爹从屋里打到屋外,皮带和衣架都抽断一整把,他跨在血脉至亲腰上,拳头向爸爸脸上招,不理解武士不抵抗一个孱弱女人的理由。
武士低头,我天生胆小,你不要吓唬我。
武僧停下他绘声绘色的家暴动作片,同武士面面相觑。最后握住他的手腕,哄道:不想听,那就说别的。你想听什么,我同你说好玩的。
又过两天,他眼睛一闭一睁,视网膜前一个景象还停留在茶亭收保护费,一晃眼就看见福隆戴尔医学院高耸的天花板。武士肿着眼睛坐在他床边,说你被人敲了闷棍,差点把他吓死,后脑勺的伤那么深,可怜见。能不能不跟老大了,跟世子回远东,保你衣食无忧?
武僧和他解释,事情没有这样做的道理。武士一眨眼,一串眼泪扑簌簌地掉,又要病号哄他十几二十分钟。武僧哄得烦,额角青筋乱跳,耐下性子找个理由轰他出去,心里头想怪不得外面的人叫他仁王,仁懦的仁。
没多久他伤好了下地,别的马仔同他说:仁王不是这个意思,武僧哥,你该怕一点那个远东人。仁王在远东,是大力金刚。你还记不记得有人在茶亭阴你,大少爷发了脾气,把人拎出来,喽啰的手指一根根割下来,再扔到外面喂野狗。又推鞘开刀,亲手把主谋剁成肉沫,嵌在新铺的黄泥地里。你今天收保护费,找不找得到老板人?不在店里,就在你脚下。
武僧摆手:你别造谣他。他那个面团样子,看见能乐面具都要吓一跳。嘴里头说着,背后直发寒,好像老板肉馅里冷掉的血从脚底板爬到额头上,直觉叫得欢。
这天他下工去酒店里接武士,武士还是原本那个样,握一把武士刀,衣服好贵,头发梳好顺,一笑脸上有梨涡。
他牵住世子的手,武士的手掌又湿又冰,一牵就像蛇一样紧紧扣上来,蛇头嘶嘶地吐信,问他想去哪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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