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很痛啊……你放开……”

夏以昼松手往床头拍了一下，起身下床，刺眼的灯光驱散暧昧，他已经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漠然地看着你。

“找谁的影子？你说什么呢？”

“你的那位，哥、哥。”

有口难辩，是在他身上找哥哥没错，可就是他本人啊，这让你怎么解释。

“小叔，其实……”

“我和他很像？”

你不清楚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层怀疑，如果早就察觉，那为什么今天又答应跟你出来，还跟你……如此亲密，你不认为他那些情动之举都是装出来的，正相反，他比你以为的更喜欢你。

一时也编不出个像样的故事，你只好干巴巴地应了。

一声冷笑：“哪像？”

好好一场爱没做成，你被他这样子弄得有点烦躁，垂着脑袋破罐子破摔：“哪都挺像的。”

“你把我跟个毛头小子比？”

也能理解，夏以昼年纪轻轻就是上校，军功一定不会少，据说上面一直要给他升军衔，是他自己不要，原因不明，凭他的本事，看不上谁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是毛头小子。”你小声辩解，“他以前是飞行员，后来是执舰官。”

夏以昼耐着性子问：“执舰官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开宇宙飞船的。”

“……”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你不乐意了：“我骗你干什么，你爱信不信。”

夏以昼本来想探探底，结果听得自己一肚子火：“那他人呢？死了？”

“夏以昼！”你向来听不得这个字，全身应激，瞪他一眼跳下床就要走，夏以昼一把拽住你：“干什么？”

你回头很不客气：“小叔，你现在是在审问我吗？”

“你把我当消遣，我还不能问问吗？”

理智还没完全回笼，怒火就重新被点燃，你差点气笑了：“我的喜欢在你眼里是三分钟热度的消遣？”

夏以昼看你这个反应，心里忽然没了底，但他的判断不会出错，依然坚持：“不是吗？你看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你着急跟我告白，亲热，难道不是想找回跟那个人的回忆？如果那个人还活着，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他没有死！我不准你说他死，夏以昼，你不许说！”

本来你顶多是有点没辙，但死亡就像一道无声的诅咒，尤其你现在身处异世，一切都显得荒诞，那个熟悉的夏以昼不在你身边，好像真的再也回不来一样，你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可这在夏以昼眼里更是不可饶恕，是谁蛊惑了他捧在心肝上的人，又弃之不顾，让你如此伤心。

“是，我爱死他了，我想他想得快疯了！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亲热的时候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是啊，我早就跟他上床上过不知道多少回，他全身上下每一寸我都喜欢的不得了，你满意了？”

嫉妒和愤怒烧穿了夏以昼的理智，他将你拽到身前，一字一句地说：“他要是活着，我就让他再死一次。”

你无力地看着他，已经快要分不清临空和这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认命地说：“夏以昼，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去学校吗？”

夏以昼眉头一跳，奇怪你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我们不属于这里，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Evol能量异常又或者什么磁场影响，之前也出现过，但那次你不是这样的，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都无所谓，但是……”你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眼前的夏以昼也一定无法理解和接受，你挣脱开他的手，转身去开门。

确实，你说的这些在夏以昼看来统统是慌乱之下的借口，他按住门，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你要去哪？”

“等回去了你就知道了，夏以昼，你让我走吧。”

夏以昼感到一阵耳鸣，那个追着他要跟他亲近，不知天高地厚说喜欢他，爱他的侄女，现在求着他放手，要离开他，离开这里。

所以果然都是假的，他果然只是个……替代品。

有什么在心里轰然崩塌，碎裂，又被夏以昼一片一片拾起来，试图拼凑出一个新的画面，可这画面满是裂痕实在难看。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冷言相向，而是从身后轻轻抱住你，低声下气地，充满恐惧地一遍遍给自己洗脑：“不要走，你想要哥哥，我做你的哥哥好不好，不要离开。”

替代品就……替代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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