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在深圳春茧体育场看了杨千嬅Live MY LIVE 1.0世界巡回演唱会,相比去年在香港红馆看的Live MY LIVE版本,它更加成熟,更加章节与规模化,真的像一场属于杨千嬅这30年的人生航海日志。
这次现场,三个小时,三十六首歌,完完全全就是一次让人目不转睛的演唱会。“演”是生命痕迹和自我展开,“唱”是作品诠释和自我分享,“会”是凭歌寄意和与歌会友,几乎整个演出,都是用音乐作品来构造出整个演唱会的种种。
概念导向的Show,部分香港歌手都这样做,杨千嬅、林忆莲、陈奕迅无一不是如此,整场Show都是一气呵成的,不会用突然的互动聊天来破坏这种连贯的情绪。杨千嬅这轮巡演,从香港到内地都是如此,一直到唱完Encore第一首的《Live MY Life》,差不多是在演出进行到两个小时左右才第一次开口讲话,除了转场的VJ动画,几乎一直在唱。我想之所以这样做,是她知道在一场演出有限的时间里有许多歌都要唱,说得多了自然唱得少了,于是索性把时间都留给音乐。在深圳五月已经有点闷热的体育场环境下,杨千嬅这种近乎争分夺秒的真诚,反而让整场演出拥有了一种特别动人的浪漫,用音乐为大家消暑。
当然,深圳站最值得一聊的还是Live MY LIVE 1.0世界巡回演唱会在歌单选曲与故事线的进一步完整。
相比红馆版本偏向“回家”的情绪,如今在内地开始巡回的Live MY LIVE 1.0明显更强调“在路上”,它承接的情绪和文本在面向巡演的多层不同画像受众,本原是香港红馆,那时六场已形成了Live MY LIVE的完整雏形,成为变成巡演的最重要根基;但它的参照更应该是上一轮的MY TREE OF LIVE,以及还可以追溯到更之前的My Beautiful Live,三场在时间线上呈现递进和变化关系的演出,见证着杨千嬅的音乐不断破地域和破圈层。
我一直认为,没有往前的破,就没有如今的立。
如果没有19年迈出去做My Beautiful Live巡回,是断然不会让杨千嬅的歌这几年在内地那么多城市产生回响和共鸣;如果没有上一轮MY TREE OF LIVE彻底放胆和实践的全粤语歌单,也很难在如今找到自己优势和表达去创作出属于如今的Live MY LIVE 1.0。
她和团队一路都在吸收观众反馈,不断调整曲序、段落和情绪结构,不断与时俱进地变化,让不同Show的生长呈现出一种生命的轮回,找到属于30年的「Live MY LIVE」。
演出中很重要的线索是“水”与“船”这两个核心元素,两次“驾驶船”的行为,一次是开场从延伸舞台驶向主舞台的《自由行》,一次是从主舞台驶向延伸舞台一侧的《旧地》,来与回对应出HK和世界,带着粤语歌走向世界是使命,依然深爱爱着香港与粤语歌是杨千嬅从来不曾改变的初心。而歌单的五个章节,贯穿的“水”,也像五段不同的人生海域。
Part 1的「游历」是出发。
1.0演唱会开场选择《自由行》是个极其有智慧的做法,它一下子把“在路上”的主题立住了。紧接着《寒舍》《捞月亮的人》《稀客》,杨千嬅没有急着用自己歌单里最受欢迎的大歌煽情,而是用一些小切口、细微情绪的具体作品把人带进一种漂泊感里。
我很喜欢这部分的《白天鹅》,当亮丽光鲜的白羽毛在旋转后露出骷髅骨骼,这是游历过程中必然会经历的生死浮沉。“原来爱/会使我长出了壮翅膀”,如今听这样的作品很像是听她分享这些年的自我剖白。她不是毫发无损地飞回来,而是被拆过羽毛、经历低谷后只剩下骨骼。深圳站听到千嬅唱这首歌,现场没有刻意制造悲壮,反而有一种很平静的坚定。
再看放在这部分结束的《我在桥上看风景》,像整段旅程第一次真正停下来,看风景,同时是看自己。
Part 2的「奇怪岛」开始进入失序世界。
用舞曲风呈现出异世界的「奇怪岛」,连带稍稍有点不入耳的编曲和看起来依然笨拙的舞蹈,都是以一种很“反传统杨千嬅”的逻辑,跳出大家所熟悉的情歌区,刻意把演出推进到一种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中。
《不认不认还需认》作为这一Part的开始,人开始意识到世界正在变化,但还没完全接受。紧接着Band加入现场的《烈女》《热血青年》《处处吻》,整个舞台忽然变得鲜艳、躁动、甚至有些失控。
这一段不可忽略的还有在转场动画中,小女孩抵达陌生岛屿后看到的景象,和这一Part形成呼应。她看见新的文明、新的规则、新的欲望,同时也慢慢失去方向。一切都是如此新奇,一切又是如此陌生,但经历巨浪后总会达到终点。
放在第二Part尾声的《饮酒思源》显得尤其关键,它很像热闹后提醒自己的清醒。无论漂流到哪里,人最终还是会回头看自己从哪里来。杨千嬅唱这首歌时,听她唱“没有过去的你/便无今天的我”,其实这层新与旧的关系已经悄悄埋进了整场演唱会。
Part 3「北极海」是活在底点时的内心挣扎。
这一Part是整个演出我最重要的章节,它几乎见证了整场演唱会的低点,不仅有如《冰点》呈现出绝对低温的温度,还有如《毅行》想要表达人在低谷时仍要逼着自己继续往前走的决心。
这种孤独感、窒息感、人与世界断联的感觉,都在这一段集中爆发。加入阿卡贝拉合唱团的《冰点》,以激光组成图谱的《毅行》,以及在这轮1.0加入主歌单的歌曲《洋葱》与《深息》,每首歌都可以和自己的处境关联。配合动画中小女孩坠海漂流的画面,这一段也呈现出一种现实的“失重感”。
Part 4「寻回」,是重新上岸。
《小城大事》灯塔升起的瞬间,很像电影的一幕。经历过暴风雨与深海之后,人终于重新看见方向。“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在这一刻它不只是爱情,而像重新找回活下去的理由。
而《野孩子》与《我系我》两首歌,一个人在荒野中继续奔跑,一个人在星空下重新找到自我。杨千嬅歌曲中最打动人的地方,其实就在这里,她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完美天后叙事,她会迷失、会跌倒、会害怕,但最后仍然选择做自己,这些和普通大众能发生的连结,恰恰是人要寻回自己的过程。更不用说放在这一张结尾的《我等我在》,人最终还是要等回自己。
Part 5的「来去自若」,是驶向释怀,寻回自我。
内地1.0出现的《再见二丁目》依旧是演唱会现场的最强大合唱曲目之一。但这次最动人的不是为怀旧,而是“终于可以重新面对回忆”。
它和《拥抱回忆》《无去无来》《我的生存之道》三首歌连在一起,非常完整组成了这场演唱会的“航海哲学”。人无法永远停在过去,但也不必彻底告别过去。其实那些真实存在的遗憾、失落、错误和被误解的时刻,最后都会成为继续活下去的一部分。人啊,都要学会来去自若。
至于Encore的歌曲,则像一次真正的“回味”。它的每场限定不同,也让巡演经过的每个城市都能收获完全不同的独家回忆。
《Live My Life》的救生艇从天而降,像把那个沉入深海的人重新救起来。而为了粉丝特别准备的礼炮而在第二场演唱《还有事情可庆祝》,杨千嬅真的是很多粉丝口中形容的“浪漫疯子”,她接住了大家的爱,也愿意在经历这么多之后和全场一起庆祝生活的生活。
而听她在安可把《小星星》《回归一块小石头》《笑中有泪》一路唱下来,还有令包括我在内很多粉丝惊喜的《来生舞》《咬唇》《可人儿》等等,你会发现杨千嬅其实从没有刻意回避自己的时代痕迹,反而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些分散在不同时间长河的作品,它们已经成为很多人的青春坐标。
到巡演1.0的最后的一首歌《旧地》,呼应上最开始《自由行》,它作为了Live MY LIVE的起始与收尾。从《自由行》出发,到《旧地》靠岸,从坠海、漂流的一路跌宕到重新看见灯塔,杨千嬅把《Live MY LIVE》做成了一场真正流动的人生。
关于《旧地》,我想去年看过红馆演唱会的朋友,自然懂《旧地》这首歌的分量,它最近重新被很多人翻出来听,不只是因为怀旧,而是不管“时代变了/风景也转”,还是“人未变/那心境也变”,如今听来已经不是伤感的《旧地》,它又多了一种终于愿意与过去和解的平静,在Live MY LIVE里焕发了新的意义。
我看的深圳周日场是Live MY LIVE 1.0世界巡回演唱会的第三站第五场,这个巡演刚开始一个多月的旅程,它尚在变化与不断延伸中,还有可能性。这是巡演过程中可以发生的事,一站一站唱下去,吸收意见、自我反省、改动创新,还有因地因时准备的惊喜,它的最终场一定会比第一场更成熟和完整。我绝对相信,杨千嬅@楊千嬅 的Live MY LIVE 1.0会在不断巡回中找到属于它的最佳版本。#杨千嬅深圳演唱会# #杨千嬅[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