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我不反对劳东燕批评一部电影。
她可以批评电影,但别一边阴阳一边转移话题
电影不是神像,文艺作品也不是供起来的牌位。它公开上映、公开宣传、公开收费,就天然要接受公众评价。喜欢可以夸,不喜欢当然可以骂。觉得它烂,可以骂;觉得它价值观不舒服,可以骂;觉得它审美低级、叙事虚伪、情绪绑架,也都可以骂。
观众不欠任何电影掌声。
观众也不欠任何创作者体面。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劳东燕能不能批评电影”。
问题是:批评就批评,别躲。
如果劳东燕看了电影,觉得不好,那就直接说不好。
如果她没看,但对这部电影引发的舆论现象不舒服,也可以说清楚自己不舒服在哪里。
如果她就是反感它,也可以坦荡一点:我就是不喜欢,我就是不想看,我就是对它的表达方式有意见。
这都没问题。
真正让人反感的是另一套话术:转发别人对电影的负面评价,完成一次事实上的扩散和站队,然后自己补一句“没看过,不了解”。
这不是坦荡批评,这是阴阳怪气。
因为“转发”本身就是态度。劳东燕不是没有表达,她已经表达了;不是没有参与,她已经参与了。她把别人的负面评价推到自己的公共表达场里,本身就完成了选择、认可和传播。
但她又补一句“没看过,不了解”,意思就变成了:
我想表达不屑,但我不想承担评价责任。
我想扩散负面,但我不想承认我在批评。
我想站队,但我还想保留退路。
我想参与争议,但我又想维持一种“我只是路过”的姿态。
这不是审慎。
这是滑头。
如果没看过,就不要装成评价者。
如果想批评,就别装成旁观者。
如果转发了,就别说自己什么都没说。
最基本的公共表达责任,就是承认自己表达了什么。批评电影不可耻,讨厌一部电影也不可耻。真正难看的,是一边完成了态度表达,一边又用“没看过,不了解”给自己铺一条撤退通道。
这种话术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它既要,又要,还要。
既要表达态度,又要维持超然;
既要加入舆论,又要假装旁观;
既要阴阳怪气,又要装作无辜;
既要享受传播负面评价的快感,又不想承担“我在评价一部没看过的作品”的责任。
这不是知识分子的谨慎。
这是公共表达里的投机。
更糟糕的是,被人反击之后,劳东燕没有回到原问题上说明自己到底怎么看这部电影,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转发、为什么补那句“没看过,不了解”,而是迅速把话题转向另一个公共议题。
这就更荒唐了。
别人批评她的点,本来是她的表达方式:
你是否在阴阳怪气?
你是否在转发负评的同时用“不知道”免责?
你是否既参与了批评,又不愿承担批评责任?
这些问题都没有回答,话题却被推走了。
这是一种典型的转移。
转移话题的核心功能,就是不再回应原来的质疑,而是把自己放到一个更高的道德位置上:你们为什么盯着我?你们为什么不关心更重要的问题?你们是不是没有良心?
但这套逻辑不成立。
一个人批评劳东燕的表达方式,并不等于他不关心其他公共问题。
一个人指出她阴阳怪气,并不等于他反对她关注民生。
一个人要求她承担自己的表达责任,也不等于他只关心电影、不关心社会现实。
这不是单选题。
真正的问题是:劳东燕前面的表达是否坦荡?
这才是争议的起点。
如果她觉得电影不好,直接说不好。
如果她没看过,就承认自己不评价电影本身。
如果她只是想讨论舆论现象,就把舆论现象说清楚。
如果她转发负评,就承认自己是在参与批评。
没有必要一边转发,一边免责;一边阴阳,一边装无辜;一边被批评,一边把话题推到别处。
这不是公共讨论。
这是逃避追问。
公共表达最基本的诚实,是你表达了什么,就承担什么。你批评电影,就承认你在批评;你没看过,就别装成了解;你转发了负面评价,就别说自己只是“不知道”。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后面再谈多少公共议题,都很难让人信服。
因为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资格批评电影。
问题在于你有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在批评。
批评电影不可耻。
阴阳怪气还装无辜,才难看。
被人反击也不可耻。
被反击后不回应原问题、立刻转移话题,才难看。
劳东燕当然可以批评电影。任何人都可以。文艺作品不需要免死金牌,观众也不该被剥夺批评权。
但批评就批评,别躲。
转发就转发,别装没参与。
没看过就没看过,别借别人的嘴完成自己的态度。
被质疑就回应质疑,别把话题推到别处。
否则,所谓公共表达,就不是讨论,而是表演;不是批评,而是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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