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其次,然后。
每次都这样,一波接一波掀起来的所谓的舆论风波,可以在任何一堆干草上落下火星,随后参照着同样故事类型版本,经历着同样的半衰期,随后暂时偃旗息鼓转入暗处,等到下一次的“无风起浪”。
为了流量,为了卖货,为了巩固圈子,“群众动员”永远需要持续性输入刺激源。
这方面的总体方针原则就是:有刺激源要上,没有刺激源创造刺激源也要上。
可谓是,我High我的,和你本人无关,定期都要来那么一下,显示出了强烈而顽固的生命力。
时间长了我都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年轻人,以及,都怪袁隆平。
最近闲来无事,又重读传播学奠基人李普曼的那本《公众舆论》。
这书的核心观点:现实过度庞杂,因而人认知和调适环境,需要通过“虚构”。每个人看到同样的东西,但是会产生完全不同的解读,人只能依据脑中最熟悉的“图像”模版对世界进行反应。
他举个例子:“四个人在同一盏路灯下相会,一人把灯杆漆成了嫩绿色……一人在灯下诵读祈祷书;人像酒精中毒一样痉挛起来,怀着令人意外的热情拥抱了灯杆;最后那位来到这里不过是因为嫩绿色的杆子是他和娇妻约会时的显著标志。”
我常碰到怒气冲冲的杠精们的言论:“我亲眼看到了事实ABC,所以结论就是XXX,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答案就是:我只不过看到了你本人。
他们努力在维护的,其实是自己脑中的观点,更确切的说,“我的信念就是我的尊严我的价值”,是一种非生即死的“自尊保卫战”而已。
如李普曼所说:“多数情况下我们并不是先理解后定义,而是先定义后理解。”
为了确认自己“认知无虞”,需要想尽办法寻找能够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并弃置那些不匹配的),并且在脑中虚构出一套自洽的叙事版本。
这套理论就是互联网吵架“鬼打墙”产生的核心原因,驴唇不对马嘴,声东然后击西,吞下又来反刍,左手搏击右手……
不过都是不肯服输的大写自我在作祟。
可怜这事件中的人,如同那根绿色灯杆一样,就这么被当成各种稀奇古怪的话题中心扣上各种各样的面具、心声、角色标签。
恨她的那些,无论如何都能找到恨的理由。
倒是打着爱的旗号的那些,这大旗一拉,(拉起来还成本极低),遮盖多少膨大自私的自我意识,以及心里打得噼啪响的算盘声。
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站得太笔直了,挡不住总有人酒精中毒一样痉挛地扑过来。
诶,心疼,真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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