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的病情是需要一贴一贴药开的。今天舌苔变了，方子就要调；明天脉象转了，药量就要改。病是活的，方子也应该是活的。可现实是，患者和家属的时间、精力、金钱成本，都不太支持这样的医疗方式。你让他一周来两次，他说请不了假；你让他三天换一次方，他说熬药都熬不过来。不是不想细调，是条件不允许。

尤其外地患者，来一趟路费几百，住宿几百，加上挂号费药费，大半个月工资没了。你让他频繁复诊，他负担不起；你不让他复诊，病情变化你跟不上。这就是现实。医生和患者，都被夹在理想和现实之间。理想是“随证治之”，现实是“能按时吃药就不错了”。

我常跟学生说，别总怪病人不遵医嘱。他遵不了，不是他不想，是他没办法。你开的方子再好，他吃不起、没空吃、熬不了，也是白开。所以，有时候要妥协。把方子开得稳一点，让病人吃久一点；把药味减一点，让药价便宜一点；把复诊周期拉长一点，让病人少跑几趟。这不是不负责任，是在现实条件下，做最大的努力。

医学是有限的，医疗资源是有限的，病人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我们能做的，是在这些“有限”里，找到那个“最不坏”的方案。不是每个病都能治好，也不是每个病人都能享受到最理想的治疗。但只要你尽力了，病人也尽力了，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身体，交给缘分。

——杏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