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有松的张婧仪访谈里,有一个我一听到就哇塞的地方。
聊到拍摄时有一面之缘的奶奶,她的手那么粗粝,「是我摸过最粗糙的手」。
张婧仪的第一反应是——
「她一定做了好多事情。」
我哇塞的地方在于,张婧仪看见这件事时下意识的叙事角度,不是“奶奶的生活太不容易了”,而是“她一定做了好多事情”。
这两个叙事角度的差异在于视角:当一个人下意识看到的是“难处”时,已经不自知地代入了某种俯视的视角;而当她看到的是“一定做了好多事情”,她代入的是奶奶与生活打交道的这么多年来,那个有生命力的、不断发挥着自己主观能动性去keep doing的主体视角。
不是刻意拉踩,我意识到这个视角的不同就是因为我自己已经太习惯于前者这个叙事角度了,听到奶奶粗粝的手就会立刻联想到“困苦”这样的形容词,以至于听到她的描述时才意识到,其实我的旁观者心态是有些高高在上的。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很多社科研究常被批判的傲慢,容易被社会结构蒙蔽,而否定人自身的生存智慧和自我解释。
回过头来说我仪,她真是天生的演员呀,看见别人时的第一反应是进入,而非解释。奶奶粗粝的手本身就足以构成一部生命的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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